一路上,薛家的车夫感觉自己这辈子也没驾过这么难驾驭的马车。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马车抖得实在太厉害了,马儿根本没法好好走路。
有好几次,马车都差点儿失控。
好容易挨到曹家门前,车夫感觉若再多走半刻,这马车肯定会散架。
身为始作俑者,曹铮自然也知道这一路比较难走。
眼看薛家的马车车轱辘已经歪了,他只好用自己府里的一辆马车替换了原先薛家的那辆。
车夫虽然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合适,但一想到自己还得回去复命,也就驾着曹家的马车往回赶去。
之前的那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车夫的心里很清楚。
不过,他自打离开曹家门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拿定了主意,这件事一定得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即便薛家的主母问起来,自己也只说不清楚,不知道。
至于为何要换马车,车夫的心里头也已经想好了说辞。
去曹家送人的时候人刚刚送到车轱辘就坏了,侯爷仁义,赐了这辆马车。
车夫知道,自己一旦出去乱说,肯定活不过三天。
对方是谁?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威远侯。
再说曹铮带着英莲下了车马,便直奔书房而去。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只有书房里才适合练毛笔字。
毕竟,从薛家的宅子到这里,满打满算也才不过小半个时辰。
这点儿时间,也就刚刚够热身的。
再说英莲这个丫头,别看表面上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但是,她的骨子里却是倔强得很。
一番折腾下来,居然愣是没有说半句告饶的话来。
经此,曹铮对这个丫头的看法也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待离开书房,将她送去房间的路上,曹铮在英莲的耳边道:“从今日起,一切就重新开始了,从现在我给你换个名字,就叫做香菱吧,而这里,就是你的新家。”
英莲闻言,乖巧的回应道:“从今往后我就是侯爷您的人了,侯爷让我叫什么我便叫什么,一切都听侯爷您的。”
说到这里,香菱的小脑袋在曹铮的怀里轻轻的蹭了蹭,内心之中满是亲昵之情。
在她的心里,自从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跟谁如此亲密过。
对自己的父母没有印象,后来被拐走了,亦是每天经受严苛的训练。
负责训练的师父稍有不满意,便立马拳脚相向。
所以说,从小到大,自己都是在冷漠无情的世界里长大的。
自己对他们而言,只是将来用于赚钱的一个工具罢了。
现如今,跟了眼前这位威远侯,应该算是苦尽甘来了。
不仅如此,对方还赐了自己这么好听的一个名字,着实让人感到欣喜。
想着这些,香菱在威远侯曹铮的怀里渐渐睡去。
这一刻,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安的感觉。
不用再担心受冻挨饿,不用再担心被责罚,不用再担心被卖来卖去。
香菱第一次感觉,自己活成了一个真正的人。
而就在这时,跟荣国府同样位于荣宁街的东府里,却在上演着一出好戏。
一间灯火阑珊的房间里,宁国府的当家人贾珍头戴员外帽,身着金丝绣衫,正坐在一张雕花漆木太师椅子上。
而他的身旁,则坐着一个身穿蓝色衣衫,头戴珠簪的妇人。
妇人约莫二十七八,面容清秀,皮肤白皙,身量偏瘦,但该丰满的地方也没曾落下分毫。
这一位,乃是贾珍续弦的夫人,尤氏。
摇曳的灯火下,贾珍看着眼前的尤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也知道,蓉儿也大了,是时候给他寻一门好的亲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