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拿定主意之后,便对晴雯道:“现如今你就在我这边先待着,我现在就去跟周管家说你的事,若是他有什么顾虑,我便直接去找国公爷,今儿个无论如何做姐姐的我左右得把你给留下来。”
晴雯一听这话,顿时是感激万分。
下一刻,她直接就要朝平儿行大礼。
平儿见状,赶忙伸出手去将她扶住道:“你我昔日同在那西府里,情同姐妹,今日你有难处,我岂有不管不顾之理,你暂且在这里安心的待着,喝会儿茶,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一边说着,她扶着晴雯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随即又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
晴雯接过茶杯,眼圈顿时就有些红了。
平儿见状,朝她笑了笑,随即拍了拍她纤细的胳膊,转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而晴雯看着她走出房间,感动之余不由得再度仔细打量起这这处所在来。
越看她越觉得心里头苦涩,越看她越觉得心里头凄凉。
自己很小的时候便进了荣国府,这么些年过去,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如今得到这步境地。
然而,就因为一件小事,自己就被无情的赶了出来。
从刚刚平儿的话里,其实晴雯已经猜到,这事恐怕并不是自己原先想象的那么简单。
如果没有人在太太面前说自己的不是,自己绝对不会被赶出来。
至于是谁,晴雯不愿意去想,左右就那么几个人,是谁又那么重要吗?
这世道,无非就是人踩着人往上爬罢了。
自己生得模样俊俏,风流灵巧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沦落到了这等境况?
这个世界,又有几个人会真心的想你过得好?
更何况,自己只是一个不知父母是谁,漂泊无依的孤儿罢了。
想着这些,晴雯对平儿这般待自己,内心之中真的是感激无比。
自己与她非亲非故,充其量也就只是曾经同在荣国府做过丫鬟罢了。
现如今自己沦落街头,无处可去,她却拉了自己一把。
这一刻,晴雯的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只要自己能在这威远公府留下,日后必定要报答平儿今日之恩。
这样想着,晴雯捧起了面前的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茶。
茶虽然只能算是温热的,并不烫。
不过,当茶水顺着自己的喉咙流进腹中,晴雯却感觉到了一股强烈无比的暖流直入身体的最深处。
感受着这难得的温暖,晴雯总算在这个冰冷的世道里寻到了一丝慰籍。
那种慰籍,就如同最严寒的冬夜里一盆烧得极旺的炉火。
再说平儿走出房间后,便径直往威远公曹铮的房间走去。
之前准备出门的时候,曾经碰到过管家周全。
据他说,是国公爷找他有事。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的男人应该就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这样想着,平儿已经快要走到威远公曹铮的住处外面了。
她刚刚准备进去,便见管家周全擦着额头上的汗从里面走了出来。
平儿一看这架势,知道周全估摸着应该是挨训了。
不过这也正常,这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这么多事,难免会有些差错。
这样想着,平儿看着迎面走过来的管家周全道:“周管家,这是怎么了?国公爷在里头吗?”
周全一看来人,立马拱手行了一礼道:“回平姑娘的话,国公爷在里头。”
说到这里,他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国公爷好像心情不太好,我劝你还是待会儿再来,免得触了他的霉头。”
平儿一听这话,笑了笑道:“为什么心情不好,周管家可否跟我说说。”
周全闻言,压低声音道:“好像是南边儿的两个国家打起来了,殃及了南境。”
平儿一听居然是为了国事发火,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下一刻,她朝周全道:“我有一个妹妹,刚刚到这边来谋个差事,府里还缺人吗?”
周全闻言,点了点头道:“尚缺几个,这事平姑娘定了就行,我这边没事。”
平儿见状,看了看管家周全道:“既如此,那我就先替她谢过周管家了。”
周全听了这话,朝平儿行了一礼道:“平姑娘,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过去了。”
平儿闻言,朝他点了点头道:“周管家你忙去吧。”
周全见此情形,也不多待,脚步匆忙的离开了当场,看样子应该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办。
眼看对方离开,平儿不由得咬着粉嫩的嘴唇思量了片刻。
这事虽说周全这边没什么问题,不过,自己的目的可不是仅仅将晴雯那丫头留下。
所以说,自己得先让这个名儿在国公爷的耳朵里留个印象。
现如今,对方正好为国事烦忧,自己何不去宽慰宽慰对方。
那么做的话,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样想着,平儿款款走上前去,伸出玉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之所以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进来,那是因为她知道,男人在心烦的时候最不喜欢听到这种打扰他的动静。
进入房中,平儿果然见国公爷曹铮正阴沉着脸默默的坐在椅子上。
而他的面前,则放着几分文书。
见此情形,平儿上前行欠身礼道:“平儿向国公爷见礼了。”
曹铮一听这动静,才抬起头向这边看了过来。
见是平儿,他的心情立马好了一些。
因为他知道,这个丫头一向知进退,明事理,不会做让自己为难的事情。
现如今,雍帝重病在床,基本上不理朝政。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南边的南陈和大理两个小国却生起了事端。
虽然两广总督樊琦的奏报上说事情的起因是南陈的一个将军掳了大理的王妃,随后两国边境发生了争端。
但是,现如今损失最为惨重的却不是这两个国家,而是大庆国跟这两个国家毗邻的两广一带。
据樊琦所奏,到目前为止,已经造成两广一带三千余人的伤亡,百姓的财物损失不计其数。
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南陈跟大理两国的交界处人口并不密集,即便双方的军队有交锋,但平民死伤并不多。
而两个国家想要打下去,就必须有给养源源不断的供应。
不巧的是,南陈跟大理国内的路都不怎么好走,但通往大庆国的路却修得很不错。
这样一来,为了得到充足的给养,边境的百姓便成了他们掠夺的对象。
这件事不管是南陈跟大理之间的那件事真相如何,但损失最大的却是大庆国。
而现如今,两国的争端仍然在继续。
所以说,这样的势头如果不遏制住,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雍帝身体康健,自己倒是可以统兵镇压这两个南方小国。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雍帝重病缠身,自己根本走不开。
曹铮甚至可以预见,一旦自己离开京城,宫中肯定会生出变故。
到了那时,局面将会变得异常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