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后。
京城。
荣国府。
一位头戴镂凤金簪,身穿紫色光滑绸衣,面容中带着几分贵气,皮肤保养得极好的中年妇人,正坐在房间里哀声叹息。
这一位,正是刚刚从姑苏归来不久的王夫人。
此刻的她,整个人忧心忡忡,坐立不安。
因为就在不久前,夫君贾政也从金陵回到了京城。
如今的他,已经将自己独自一人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了。
在这期间,王夫人几次三番的借故想进去端个茶递个水,都被对方给拒绝了。
甚至就连想多说两句话,对方也不予理睬。
面对这种情况,王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或许,自己的夫君内心之中有千种愤懑,万般不解吧。
想想也是,好端端的在金陵从四品盐运使司运同的位子上待着的他,可以说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平日里生怕踏错半步,走差半着。
虽然在政务上也不是没有出过一点儿差错,但在秉公执法,清正廉洁方面那是绝对是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的。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却依旧遭人陷害,被撸了乌纱帽。
关键是,摘掉自己乌纱帽的还是自己女婿的嫡系部下。
要说这事自己那身居摄政王高位的女婿一点儿也不知道,贾政是决计不信的。
说得不客气一点儿,自己被罢官这事肯定得到了他的首肯。
毕竟,对方刚刚从姑苏回来,而自己也是他在姑苏时被免的官,这中间肯定是有关联的。
堂堂摄政王驾临江南,那江苏巡抚黎元荣不可能不去拜会。
更何况,朝堂上下谁都知道,黎元荣的这个巡抚当初是摄政王钦点的。
这种情况下,作为一方封疆大吏不可能这么不懂事,不去向对方汇报自己的这件事。
正是因为这样的情形下,别说是贾政了,换作谁心里头也不会好受。
即便自己摊上什么事,那也不是自己的过错。
自己将女儿元春嫁给了他,他理应在这件事上力保自己才对。
更何况,府里的迎春和惜春也都已经做了对方的妾室,顾及这些个情面,也不应该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情才对。
面对这种情境,贾政是越想越气,气得快吐血的那种。
这样一来,荣国府上下,无论是小姐夫人,还是丫鬟小厮,一个个都是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毕竟,贾政在贾家的地位,那可是仅次于贾母的。
在文字辈里头,贾敬一直潜心修道,不问世事,贾赦又是整日里游手好闲,遛鸟逛花街,五毒俱全,在府里已经没什么威信了。
所以说,一旦贾母不在了,贾政绝对是贾家说一不二的人物。
而现如今,这位在贾家人眼里掌握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人却心里头窝了一肚子火,这个节骨眼儿上谁还敢去触他的霉头?
不过,别人都可以躲,王夫人却躲不了。
此刻的她,浅蓝色的柔软罗帕掩面,内心之中满是凄苦。
兜兜圈圈,回回转转,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夫君又回到了原处。
甚至,原先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也没了。
更让王夫人感到窝心的是,自己的儿子宝玉又不争气,好不容易为他求来的官儿也给他自个儿给弄丢了。
此刻的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出身金陵名门世家的她知道,不到山穷水尽,自己绝对不能放弃。
纵然已经山穷水尽,掘地三尺也要为自己寻一条活路,掘出一汪清泉来。
王夫人知道,自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求自己那女婿,摄政王。
只要他点头,这大庆朝就没有不能成的事情。
所以说,现如今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们的官是你给的,如今也是你罢黜的,自己不去找你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不过,王夫人的心里头一直有个顾虑,那就是自己总不能上门去空口说白话吧。
要是没点儿能够打动对方的东西,估摸着这事没戏。
自小身在金陵望族之家,王夫人很清楚,如何去求人办事。
当然,这些是当初从过来求他们王家办事的人那里学来的。
王夫人缓缓将屁股从椅子上抬了起来,紧致的身段儿刚好被绸缎衣衫撑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眸光闪动间顾盼自己的身子,她的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
自己那女婿贵为摄政王,权侵朝野,自然是不缺金银珠宝这些个东西。
他龙精虎猛的年纪,无非是贪恋些莺莺燕燕。
自己倒是有心,之前也曾经试探过对方。
不过,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一直没有跟自己过于深入,最多也就是摸了两把。
犹记得当初在对方的书房,自己跪在地上被这位摄政王粗暴抽打的场景。
一想到那场景,王夫人的面颊就忍不住生出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王夫人心里头暗忖,难道自己真的要再一次去让对方粗暴的发泄一回吗?
虽然那感觉有些让人感到兴奋与刺激,但也有无尽的羞耻。
可是,如果自己不那么做,估摸着夫君贾政和儿子宝玉永远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毕竟,现如今的摄政王便是这大庆朝的天。
那所谓的太子,不也是他的义子吗?
说白了,年幼的太子也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存在罢了。
只要自己那女婿想,随时可以废了对方。
这朝堂上下都知道,摄政王多次挽救大庆朝于大厦将倾之时,论威望那绝对是大庆朝第一人,无人能出其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