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秘书长被“双规”的消息在机关传出后,引来了各种舆论。有的说,王副秘书长太冤了,怎么会被女人卖了;也有的说,王胖子平时不是眼睛倒比眉毛高吗,他龟儿子也有今天;有的说,是哪个写的检举信,搞成案中案了,好热闹……于是各个办公室的谈话都有了一个共同的主题。
花岗岩厂财务科接到建材局的电话,要他们把今年一月份的财务凭证调出来,说是要查一桩购买花岗岩的事。财务科长一下子就慌了,立即召集科里的人开会,查问有没有做假账,有没有大头小尾开发票的事。如果有,赶紧采取补救措施。会议才刚刚开始,门口就走进两个人,是纪工委的胡副书记和张处长,他俩都是办案老手。他们的到来着实把财务科长吓出一身冷汗,他慌忙说:“我们正在开会,马上结束。”转过脸,财务科长眨眼示意让大家赶快溜。见状,胡副书记马上宣布:“我们是纪工委的,你们不用紧张。我们只核实一件事,今年一月中下旬有一张发票,抬头写的是肖女士,内容是购一批铁锈红花岗岩,金额大约在两万元左右。这张发票是谁开的,并请这位同志回忆一下提货时的情况,比如交款人的样子,提货人的样子。”
这下大伙松了口气。不是税局来查账的,好办。于是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大家都在努力回忆。好半天没有结果。这时,还是科长拿了大主意,吩咐留下张、李、王三位同志把一月份的票据调出来,看看是谁给这位肖女士开的票,谁就回忆,大家都不要走远,等候召唤。
大沓票据被翻出来查找,一个时辰过去了,才在众多凭证中拈出了那张票据,科长迅速把隔壁办公室的马大姐叫来,对她说:“这是你的笔迹,请你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
又矮又胖的马会计哭丧着脸说:“那么多人,又过了那么久,我怎么记得住?”
她刚说完,胡副书记就接着说:“不要紧,慢慢想,我们等你。”
马大姐心情才放宽了些,她想了许久,好半天才甩着头说:“硬是想不起,又不能瞎编。”
眼看该下班了,她心里更慌。她还盘算着今天买什么菜,因为读大学的女儿回来过周末。这时张处长开口说:“我提醒你两句,你看我说得对不对,能不能帮助你回忆起来。那天下午5点钟左右,来人是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女子,交的现钱。”
他边说边递过去一张照片:“你看是不是这人。”
马大姐接过照片一看,记忆的闸门一下打开了:“对的,对的,就是她,我印象最深的是她右嘴角有一颗黑痣,和我女儿一样。她交钱时怎么数都还差200元,后来她左掏右掏还是凑不齐,于是她向同行的朋友借了200元。她的钱包是枣红色的,我当时心想,怎么和我去年被抢的那个钱包一个颜色,要说记起也就是这些了。”
马大姐没有再说什么,四周很静,只有胡副书记和张处长两个人“沙沙”的笔记声。
张处长边写边抬头问:“和那个女同志一块来交钱的人啥样?”
马大姐想了一会儿说:“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像个暴发户。我还记得,他脖子上的金项链很粗。因为快下班了,人少,所以我还多看了两眼。”继而她又补充说,“那条项链像拴狗的一样。”
马大姐嘟嘟囔囔地还说了些什么,大意是,关我们什么事,问这些干吗。她说的话两位领导没听进去。最后马大姐看都不看记录,就摁上了红手印,然后一转身就溜了。紧接着他们又到了库房,询问守仓库的老赵。老赵摇头说,每天来提货的人很多,自己只看单子不看人。
这下证人只有那个和肖悦一起来提花岗岩的中年男子了。
肖悦说:“那个人叫唐老二,是半路碰到的熟人,住在花岗岩厂附近,是叫来帮忙的。”肖悦还强调说,“他可以证明,那天是我交的钱,的确是我出资买的花岗岩。”
王胖子一口咬定花岗岩是他自己买的,他没有收受过肖悦的任何东西。他说,自己是党的干部,熟知国法党纪,受贿立案标准是五千元,何况这是两万余元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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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到最重要的旁证人唐老二。唐老二家在距花岗岩厂不远处的新天镇。很费劲才找到坐落在山沟沟里的唐老二家,胡、张二人高一脚低一脚地走到唐老二家,天已黑尽了。
费尽周折找到他家,家里人却说他出车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大门旁的黑狗“汪汪”狂吠不止。由于结案心切,胡副书记和张处长也顾不得这些了,就在他家门口坐下,一副要死守到底的样子。还好,不一会儿,唐老二出现在夜色之中。
他听完询问,马上不假思索地说:“是小肖交的钱,最后小肖还向我借了200元,说是还我,可到现在面都没照。”
唐老二还补充说:“这些当干部的硬是累,为了讨好领导,甚至还要自己搬运,不像我们当农民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