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这群人是──「所以?」
所谓「同学」啊。
「呃、嗯唔……因为几乎都是你的功劳,想跟你道谢而已。对吧?」与平常只露着微笑却与大家保持距离的梦瑶相异,对方也多少察见氛围不沈默而笑容尴尬起来,随意道一声道别便迅速在她的身旁擦身而过。
凝视着那在眼前消失的几个同学,微风从后吹拂过耳旁的发梢,一阵阵凉意沾上肌肤上。紫色的浮云随风飘浮,灼色的天色骤然被染黑的黑夜给吞噬。
若不快走回家的话,便日落了。
「得回家才行……。」
然后,干甚么呢。
她能做的,还有甚么呢。
凝望着逐渐埋没于山下高楼中的夕阳,胸口剎时一阵被掏空的窒息感。
心臟的位置空置了,剩下虚无甚么都没有,自己也仿似连同白昼消失于这个世界上。
──就像随着日出化为泡沫消散的梦。
"吶,去去哪裏吧。"
唯有风声与汽车声等杂音回响于耳际,如同虚幻之声的童嗓却从后传来。若有似无的声音,就像不曾存在过。但却是多么熟稔的,童嗓的笑声一直从记忆匣子裏传来。
一直不断地。
"反正你回去了,"
她明明非常清楚的,
"也只能继续沈睡吧。"
即使回过头去,谁也不在。
可是那个漾着笑脸的小女孩的身影却快乐地跳着舞步,在脑海裏挥之不去。
"其实你是知道吧,"
那甜美的嗓音仿似魔鬼撒旦对她伸出的手,在她的身上留下的一个不可磨灭的烙印。
"无论你做些甚么,你也再梦不见貘的喔。"
「啧。」厌恶地咋舌一下,双眉愤恨地紧锁于眉心。脚步向回家的路踏出去,尽管欲想快步离开这个地方,却仍然感知到那惹人厌的童嗓从后头传来。甚至还能感知那个小女孩与她同一步速,漾着笑脸跟随在背后。
当然,那裏肯定甚么都没有。
"你一直都知道的,放在你口袋裏的瓶子。"
「……!」猛地,步伐一止。
察见她慌张的神色,落于耳畔的嗓音传来咯咯的笑声。在黑暗中,依稀能瞥见那因抓住把柄而会心一笑。
瓶子……"你明明是知道的。"
她应该早就丢掉了。
那个放满白色药丸的瓶子。
"只要有那个的话,你就能跟貘见面了喔。"
理智清楚明了现下状况,但她惆怅的神色却把她的畏惧展露出来。那把童嗓仿似牵有魔性,令人无法拒绝只能屈服那些话语之下。
──如同圣言,女孩所说的话也是绝对的。
"其实已经被失眠折磨得受不了了吧?"
即使想自欺欺人,但那女孩总会看穿她的一切,令她陷入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的状况。
"你很讨厌过去的自己吧?讨厌得想死的地步了吧?甚至想用刀子捅进胸口?"
可是越是瞥见她进退两难的苍白脸色,那笑声更牵几分邪魅,根本享受着她的困惑之色。
"若果见到貘的话,你就能提醒自己了吧?
提醒自己不要随着你那丑恶的本性,露出那张令人恶心的嘴脸。"
但是,再怎么埋于枕头、在被窝裏辗转反侧也无法进入那个梦乡。
与那个一不註意就会消失的佝偻男孩。
最后,还是再也找不到了。
"所以,"宛如埋于体内沈睡着的妖魔,甜腻的嗓音逐渐诱导真正的她。
"只要再次吃下那个就可以了。"
比她还要熟悉自己的存在。
「……不、」手边不知何时已经颤抖着。
伸进口袋裏的手,愕于触碰到那不愿再度目见的东西。
「……不………」睁大的双眸怯懦着置于掌心的「那个东西」,简直感到难以置信。
潜意识是知道的。
──那个,迷惑心智的魔法药丸。
就如白雪公主咬了一口苹果,曾经一度令她沈睡过去的安眠药。
服用过后躺在舒适的床上,露出非常安详沈稳的睡脸,仿似不再苏醒过来般。
"那、来吧。"
女孩如樱桃般的红唇勾勒起戏谑的弧度,僵硬的身体一不小心就会被那迷幻之音牵制着。
可是这样是,不行的。
「……谁要听你说话啊!」
本该颤抖的手边剎时一顿,褐红的双瞳赫然炯炯有神。深呼吸了口气,紧握着小瓶子的手一下子向着几近埋没于斜坡下高楼大厦的夕阳狠狠一丢。
前一秒还握于手中的东西,宛如流星般渺小,一瞬间消失于半空。
额角随着微喘而沁出汗液,汽车冷不防地经过寂静的街道,牵起一阵微风吹散了灼红的发丝。独自伫立在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