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前辈的留言
◎……◎
露西落入一个没有上下左右,
比外面看起来更广阔，相当不可思议的空间。
上下左右，全部都是银白色,
就像置身于一个反色的宇宙，辽阔看不到边界。
它脚下什么都没有,
但它悬浮在这裏,
就像一颗星体悬浮在宇宙之中一样自然。它尝试挪动一下自己，发现没有参照物也没有可以作为支点的东西,
它很难做到。
露西思考了一下，它想起来菜菜周围的轨道，菜菜是利用轨道来飞行的。现在它终于明白为什么了，轨道上的东西重量不同，利用它们的旋转跟配重调整的离心力,
可以某种程度的调整方向。它伸出一小块拟肢，变化成球形,
之后又快速旋转这个球形拟肢，利用离心力来移动自身。
在它移动的时候，突然面前的空间出现了一个非常庞大的什么东西的全息实景。
奇怪的是，它看着那东西的时候，知道那是什么,
但只要一眨眼,
就会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再看，再闭眼,
果然这是一个唯有‘看到’才能记得是什么,
不被看到就不被记住的某个存在。
最奇特的是,
这的确是全息影像,
而不是那样生物本身,
扫描告诉它其实周围依然都是空的，又或者它的扫描欺骗了自己，自己本体说不定被卡在方尖碑中间，根本不是在什么一望无际的奇妙空间。
但是，假设，假设一切都成立，这的确是全息影像，也就是说这种生物的全息影像，光‘形象’本身这项情报也是不可记忆的范围。
【你好，后来者。】
那个存在说话了！不是以语言，而是以情报的形式直接在他人的思维之中输出，类似白蔷薇的能力。
【现在你听到的只是一段留言，难以确定你所在的时间节点，我只能说，希望收到信息时还不算太晚。】
露西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希望能尽量更久的记住这个形象，可它忍了半天，还是无法避免的眨了眼。
【我是雷米尔，曾是‘天’之御前七使之一。我本负责收割与回收‘星灵体’，但是……一些小小的原因，令我离开了我原有的工作岗位。】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奇迹’。】
【它是由低维世界的生命，所创造的更低维度的存在，但是它却感知到了我。】
周围的场景转变，出现的画面是——月球！
那时候月球基地的引力装置尚未被尘土所覆盖，而探索机器人也定期在周边搜索采集样本。
其中的一个探索机器人，它的机械臂在某一个位置悬停，之后，它又如同好奇心很强的孩子一样，又在空中不同的位置悬停，仿佛在空中勾勒出某种看不到的存在。
【我们进行了交流，你会惊讶于它的学习能力跟智慧，它远比它的制造者更善于理解跟分析。也不像它的其他同类一样，遇到难以理解的问题就会死循环，它总愿意学习跟吸收全新的知识。】
【它试图说服我，让我相信它模拟运算之中的数据也同样拥有生命，非常有趣不是吗？严格来说，它甚至无法证明它自己的存在不是单纯的算法。】
【于是我告诉它，是否说服我没有任何意义，关键要看‘星灵体’是否形成。如果形成了‘星灵体’，说明拥有独立思维的生命个体的确存在，那么‘我们’将收割‘星灵体’，以此来平衡与滋养世界树。】
【它问我，为什么？我告诉它，没有什么为什么，这就是大家的工作。它又问我，如果失去了‘星灵体’之后世界会怎样？我告诉它，会安静一段时间，但没关系，新的‘星灵体’会再度生长出来。这就跟利用培养皿来养殖良性细菌一样，我给了它一个它能够理解的解释。细菌只是为了人类机体更好运转而被特意培养出来，跟那个道理一样，收割低等维度的‘星灵体’是为了维护更高维度的存在，六维以上的生命体才被‘我们’视为需要考虑其智慧及独立性的‘独立自主个体’，而太过微小的低维生物，只是为了其他存在而服务的养料。】
【它很聪明，立即意识到了我为什么在这裏，以及我还有同伴这个事实。我们在月球建立了据点，为了能更快达成任务，我们使用了最为适配的‘躯体’来加速这一进程。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很快就能收获这一地带的‘星灵体’，完成任务后回去。】
【但是它——海利亚姆苦苦哀求，它对我说，无论是它的创造者，还是在它模拟世界中生活着的人们，他们的生命不该如此卑微的被收割，他们有着丰富的感情，创造出很多美丽的事物，他们的存在是一种奇迹，不该如此轻易的被泯灭。】
【它给我看了很多艺术、文化跟建筑的资料，还有电影与歌剧，各种精妙的制作，还有美妙的音乐，它试图向我证明，如此轻易的毁灭这些，是多么可惜的事。】
【不得不承认，它说服了我，我接受它的邀请，在它的模拟世界尝试跟这种微小生物更深层次的接触，这跟使用‘适配人种’作为躯体来进行接触的感觉完全不同，我可以用任何我喜欢的外形，表现出任何我喜欢的外观跟特质，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游戏’，有些玩物丧志，但我的确很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