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
陈巧红诧异于他的用词,可是没回应,闭嘴等着他的后文。
“其实,其实这些年我也一直在追查这个案子,我不甘心,只要想到小宇的事,我每日每夜都睡不好觉。”他身子颤动,话说得咬牙切齿,看上去不像是做戏。忽地又张大了眼,像是下定了决心,起身直直盯住陈巧红。“阿姨,真要说凶手在哪,我心裏已经隐隐有个范围。”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警察?”
“警察,”男人忍了忍,“没有证据,就算抓到他们,也不会判死刑,法律没有办法——”
“那你准备?”
“我们自己来,”他看向她,目光灼灼,“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我们
自那以后,他们成了“我们”。
再往后,二人时常相见,布局,策划了后面的一切。
“我知道他们最近又缺钱闹饥荒,正计划着要绑个富二代,我会想办法把他们引到岛上。这样,你提前回去,收拾出间空屋子,到时候跟我做个照应——”
“只凭我们两个,真能一下子全杀了?”她不是不敢,只是觉得哪裏不对头,隐隐存个疑。
“我知道他们几个的性子,只要前头走了两个,不用我们动手,这帮人会安耐不住,自相残杀。”
说这话时,男人前倾着身子,明明是一双澄澈的眼,此时却密布着血丝。
“放心,出了事我担着,你只需要配合我演场戏。”
半年过去了,一切果然一步步按照男人预料的发生。他精明,能忍,也许仗义,但仅仅依凭哥们间的仗义,真的会有人铤而走险,走到这一步吗?
陈巧红拨开被海风吹到眼前的发丝,感觉视线逐渐清晰。
不知何时,赤潮翻涌,海水变得鲜红,血一样。
咚,一个尸袋入了海。
咚,又是一个。
陈巧红看着王文龙吃力地将高鹏、赵晓山、赵晓海的尸体推入海中,送他往昔的“兄弟们”上路,这一世就此别过。
“这样就行了,只要找不到尸体,警察也没法立案,只能按照失踪处理。”他看着她,笑容疲惫。
陈巧红绷紧了身体,“能够覆仇,多谢你。”
“陈阿姨,咱之间不说那个。”
他掬起捧海水,擦洗着手上的血,像是要将往事一笔勾销。
“应该的,谁让小宇是我弟弟呢。我说过了,我跟他自小同村,是看着他一天天长起来的。小宇这辈子艰难,好不容易开始过好日子了,又被这几个渣子给毁了。真说起来,盼儿也是命苦,爹不疼娘不爱,大半辈子无依无靠,这些年她爸妈也相继走了——”
“是啊——”
陈巧红猛地收声,然而晚了,她明白自话语落地的那一刻,她已经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像是被网兜住的鱼,能活多久,只看对方几时收。
果然,王文龙警觉地立起身来,看不清脸庞,只一双眼亮晶晶。
“我早查过了,陈盼儿她妈姓黄,而且去年就没了。陈阿姨,今晚这也没有外人,咱彼此撂句实话吧。”
他笑着,暗中努着劲,像是收紧一张无形的大网。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