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
另一边的谢景明一直领着其他壮汉忙到了傍晚,不过好在在这么多人的努力下总算面前挖出来了一条渠,大家吃过饭后,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谢景明和周兰亭一起回去,路上商量着接下来的事情,说起蔚星言时,谢景明忽然笑了一下。
周兰亭转头看他,一双眸子温柔和煦:“怎么了?”
谢景明清清嗓子,悠闲自在的说:“没什么,就是想到了太师说要先救那两个人时,颜大人那苦瓜似的表情。”
周兰亭闻言也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谢景明又说:“大概其他人也是同颜大人的想法一般,想先救那五个人。”
周兰亭停顿片刻,然后笑瞇瞇的说:“殿下这是没想到我会做出这般选择吧?”
谢景明朗声一笑:“太师若是想听实话的话,我确实是没想到。不过过后再一回想,便又觉得太师能说出那番话来也实属正常。毕竟太师确实是个爱憎分明有理有据的人。”
原本谢景明这后半句语调带了些调笑的意味,就是故意想说一些奉承的话想逗逗周兰亭,可谁知周兰亭听后只是温和的笑:“不敢当。其实若是可以的话,这几个人我都不愿意救。”
谢景明明显楞了一下,就看见周兰亭笑意加深,用一种忍俊不禁的口吻说:“开个玩笑罢了,殿下不必惊讶。我救那两个人,是因为相比于救作恶的人,我宁愿死百个作恶人也不愿死一个无辜人。那五人是罪魁祸首,我自然不愿意见到那两个完全无辜的人受此灾祸。”
谢景明楞了一下,然后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兰亭眉眼弯弯的瞧着谢景明笑,最后笑意也慢慢的加深。
此后的几天裏,谢景明同陶砚直调度壮劳力修沟挖渠,开仓放粮,劝富豪捐钱,给流民找地方居住。
远在盛京的钦明帝则日日找高僧道士求雨祈福。
不知是不是钦明帝的虔心感动了上天,六月末总算下下来了第一场雨。
这时候谢景明已经在荆州待了一月有余,也已经安顿好了大批的百姓。
雨下下来的那日,所有百姓开心的奔走相告,恨不得对着苍天磕头感谢,总之大街小巷都洋溢着欢声笑语,前些日子的凄苦哀愁一扫而空。
谢景明绷着的心也总算松快下来。
又在这裏待了十几日处理完剩余的事情之后,三人便回了盛京。
见完钦明帝领完赏赐的东西,谢景明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府好好休息了一日。
这件事完了之后,又隔了很久都没再生出其他事端,谢景明也得以休整一段时日。
在这段难得悠闲的时日裏,谢景明同多日不见的好友一同品茶闲聊。
刘初意几顿酒肉谢景明自然是推脱不了的,贺云初惯会做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借着这次谢景明“凯旋”而归也邀着谢景明吃了几顿饭。
偶尔谢景明还会在贺云初的席面上看见沈词安,也不知道贺云初是用了什么法子才把自己这对头给叫来。
除了这几人,和谢景明见面最多的便是程江落了。程江落近来似乎格外开心,谢景明问起时,才知道是他那心上人马上就要来盛京了。
从前不论谢景明怎么问,程江落都闭紧嘴巴不会多说一个字,仿佛是生怕有人一知道把会把她从程江落身边抢走似的。
可是这次不知道是不是程江落太开心了,满腔的高兴无法与其他人诉说,所以竟然头一次主动和谢景明聊起了她。
程江落说自己的心上人姓张,说他们相遇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
那天太阳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要明媚,天上连一片白云也没有。而张姑娘就坐在树下的石墩上,一双眼睛像是被搅动的泛起涟漪的湖面。
后来程江落还断断续续同他说了一下其他有关这位张姑娘的事情,谢景明轻易的便从程江落这些含着笑意的只言片语裏窥见二人相爱时候美好的模样。
除了这些好友外,谢景明每日不落去看望的就是他的老师张文元。师徒二人常常把酒言欢,在凉风习习的傍晚看着落日畅快的吃酒聊天。
就这么过了五六日,忽然有一天门下的小厮给谢景明递来了名帖,说是建极殿大学士朱尧荣的儿子朱笔言邀他明日一同吃午饭。
朱笔言轻易不和他们打交道,两人从前也没什么交集,所以谢景明一时不明白好端端的朱笔言怎么邀了他。
还是下午刘初意来的时候告诉他的,原来这朱笔言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纨绔。
他是他家裏最小的孩子,家中又不用他读书出人头地,再加上因为年龄小,嘴巴又能说会道,甜的把人心都给哄化了,所以家中的母亲和祖母格外宠爱他,也就养成了朱笔言这样无法无天的混账性子。
不过这正是这纨绔的作风和刘初意的风格相差无几,于是二人认识之后理所应当的成为了臭味相投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