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等到苏白和苏青云连同帝国的护卫队、情报小组和医疗小组赶到科德瓦的时候，联邦方面派来的代表已经等候多时了。
此时的科德瓦群众已经感受到了非常大的恐慌，他们是一个小国，政治、军事、医疗方面都不能得到一个非常好的保障，垃圾街的事情一爆出来，加上联邦和帝国都采取了对可能成为难民的科德瓦居民进行“不收容、不接纳”的基本方式，科德瓦群众几乎是第一时间都期望能够驱车离垃圾街越远越好。
所以苏青云他们进城的车道方向畅通无阻，出城的已经从高速路的路口一直堵到了城门口了。
早在新闻刚刚出来的时候，古早的丧尸影视和小说就被人们翻看了一遍又一遍，一些实在没有经济实力也不能够出城的人们选择了留守科德瓦，人们将超市的饮料、水和食物抢购一空。
现在的科德瓦跟苏青云几个月之前所住的风景如画的科德瓦早就不是同一个了，所以苏青云跟着苏白下车的时候心情十分覆杂。
如果说之前的科德瓦是“人间”的话，那么现在的科德瓦其实就与“地狱”无异。
没有人知道那种传染病是什么，没有人知道照片上所显示的怪物到底是现实还是荒诞，科德瓦的慌乱和民众的撤离比联邦和帝国高层所预想的都早很多。
人都是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的，如果这个世界最后终究会成为地狱，科德瓦终究会被联邦和帝国“共同放弃”的话，那么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是最后一个被抛弃的那个。
帝国和联邦前往科德瓦进行合作谈判的人们都是本国的优秀人才，并不是傻瓜，所以在大家一碰面的时候，互相之间都有了一种微妙的共鸣感——
如果不能抑制住这个病毒和怪物的扩散，不能让民众们感到安心的话，那么就算是联邦和帝国这样的庞然大物，变成如今散乱无序的科德瓦，也变成了一种大家不想得到的可能。
林夕然坐在咖啡厅包厢裏等着帝国的使着前来商议合作的具体事宜，现在其实跟谁联姻，跟谁结婚都已经不是最要紧的事情了，科德瓦的局势非常地严重，林夕然手上的情报每过三十分钟就会更新一份，铜灯的情报来得总是会比联邦本身的机构来得更快更早，铜灯在情报裏也附上了几个视频，林夕然点开看的时候，发现是上次那个视频的后续——
“之前匿名发往联邦中心的视频是你提供的？”林夕然忍不住联系铜灯。
铜灯接到林夕然的电话的时候显然显得十分紧张，整个人喉咙突然干涩了起来，像是在校园裏和自己暗恋已久的对象突然对话一样，闫凤在铜灯身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
“是……”
“但是尘云能找到的只有那个第一分的视频日记。”
“那个视频日记是帝国的间谍来到科德瓦垃圾街的工厂裏记录的，”铜灯解释道，“他将视频文件存在了物理芯片裏，想要带回去，但是他成为了一个感染者。”
“联邦中心并没有完整的视频，并且在此之前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如果不是尘云无意间发现了那个第一个视频，我们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在我上传之后的24小时之内，并没有任何人联系我和告诉我要做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联邦和帝国，怕是都有一只手压着。”铜灯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也知道自己这样在组织裏木讷的、有些时候似乎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人，是大家离心、策反的最主要的目标。
联邦上层的人带着优厚的条件来蛊惑他，带着恶心的言语来诱惑他，问他：在组织裏不受重视，始终都要被林夕然那样的人物压一头，甘心么？羡慕么？凭什么林夕然这样行动无拘无束还在组织裏占这么重要的职位和分量，甚至还能进入联邦上层，掌握这样一个能人异士辈出的小组？他凭什么？
那时候的铜灯没有回答，而这个时候他可以告诉他们，就凭他是林夕然，所以他愿意做林夕然看向地狱深渊的眼，掏向污浊不堪之地的手，愿意做他的影子，在他的光环之下找到他身边的位置，跟他一起并肩作战。
“铜灯……”林夕然就像是往常每一次结束任务的时候一样，轻声说道，“辛苦了。”
“不辛苦。”铜灯的回答也一如往常，“……听说，你要订婚了。”
“嗯，”林夕然想到自己要订婚就忍不住将自己的视线投递到桌上准备好的茶水饮料上，回答的声音分辨不出喜怒，“他们想要像十几二十年前的纪宁王妃联姻那样，在这个时候给两国的民众传递一个信号。”
“这不公平。”
“是我自愿的。”林夕然笑着安慰道，“只是一个符号而已，借着媒体宣传几个月罢了。”
林夕然话音未落，就听见包厢的门上传来“咔嚓”一声，他迅速地切断了通讯，一切正常地坐在包厢裏，结果发现进来的人竟然是个熟人——苏白。
“嗨。”苏白大大方方地跟林夕然打着招呼，他自然是发现了林夕然在他进来之前还跟其他人在通讯的事情，但是两个人早就已经熟悉得不能在熟悉了，苏白作为林夕然的损友之一，自然是毫不顾忌形象地往沙发上一躺，说道：“没想到是你啊，早知道早上就不要在车上做那么久的造型了。”
“既然是你的话，那我们就直接走流程吧。”林夕然其实看见是苏白的时候也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帝国的王室成员在政治上也是能够大放异彩的，但是伴随王室而来的周围奇奇怪怪的公爵世子也不少，这些不甘心做吉祥物的有着称号但是没有相应属地的亲戚们，往往被特权娇惯得难以伺候。
林夕然之前也有想过如果是遇到了一个草包该怎么协调，无论是暴力镇压还是语言威胁，都往往不能达到完美的宣传效果，想到是帝国方面也有这样的顾虑，所以在选择的时候，特地选择了身份地位不低，而且也算是一个比较厉害的苏白，这样在两国前线通力合作的时候，也能互相有个得力的助手。
“我带了戒指。”林夕然从口袋裏掏出了联邦准备的戒指，这个戒指的样式非常的朴素，表面上没有一颗钻石，但是上面的纹路设计得非常流畅，苏白想了想是不是这个戒指有些太简单了，也拿出了帝国准备的戒指。
一对鸽子蛋。
“宣传的时候我们可以用帝国的戒指。”林夕然笑着说，“我其实准备了两对戒指，一对是我手上这对，一对是联邦准备的戒指，也是鸽子蛋。”
林夕然低头掏出了另一对戒指，这对戒指和帝国选的鸽子蛋戒指非常类似，就像是橱窗裏完美展示陈列的商品那样，冷冰冰得没有一丝温度，无论是从做工还是价值上，这些精美的戒指无疑都非常地契合这对需要成为一个合作符号的夫妻，但是林夕然还是细心地准备了自己从设计到打磨，再到抛光都是自己亲手制作的一对戒指。
“哇你这是要结两次婚的意思吗？”苏白没有看林夕然拿出的第二对戒指，直接拿起了第一对那对朴素的戒指，仔细地看了起来。
两国准备的戒指都是没有封口的，不是一个闭环，所以在后续的时候能够根据相应的手指大小来手动匹配，林夕然的戒指也是如此，但是他贴心地用了一个非常好的方法，仿照了古时候一种扣环腰带的做法，可以根据不同的格数来调节大小。
“我就是想着，如果遇到了没那么糟糕的人，也许可以试一试。”林夕然说得认真，认真到让苏白心头一颤。
就在林夕然准备拿出那枚给未来不那么差的订婚对象准备的戒指的时候，苏白咽了咽口水，连忙往后一倒，说道：“你等等，我再挣扎一下！”
“挣扎什么，”林夕然心情好转之后干活也变得有动力了起来，“我来给你表演一个‘现场刻字’！”
“啥？”
林夕然从茶几下面掏出一个简易的激光刻字工具，带着专门的眼镜开始在戒指的内圈上刻起苏白名字的简写来——
“s”.
苏白开始给林夕然录像，还没等林夕然把“b”字刻完，苏白就把视频发给了苏青云。
苏白：震惊！你一定很想了解的相亲现场！[视频]
苏青云本来还幸灾乐祸地看着苏白从群面完美pk完所有自动退出的对手，成功晋升为单面，就发现了苏白发过来的视频。
视频裏的林夕然穿着一身白西装，俯下身在茶几上认真地刻着戒指上的字，脸上带着温柔的认真和精致。精心打扮过后的林夕然肯定跟那个在出租屋裏不修边幅的扑街写手不一样，但是林夕然眼裏透出的专註是让苏青云又嫉妒又后悔的。
苏青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夕然，但他曾经也拥有着那份专註。
他因为幼稚而失去了这样的林夕然，这么好的林夕然。
苏青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直面林夕然的勇气，他曾经给自己找了无数个借口，但是都抵不住他对自己真正的原因的谴责——
他怕承担，他怕承担另外一个人的一生，怕将林夕然带到帝都之后就要负重前行，所以他逃避了，因为他不够勇敢。
苏白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如果林夕然能够将这份爱给他，他应该能够好好得握住吧——
苏青云再一次退缩了，他想要祝他们幸福。
苏白：他说戒指是他亲手做的，现在遇到了一个【没那么糟糕的人】，所以准备试一试了，再说了，这段婚姻就算再不好，也就凑合过呗，还能离咋地。
苏青云瞬间心如擂鼓，心从左胸膛烫得像是要跳出来一般，祝个屁的幸福！他想要林夕然！想跟林夕然在一起！立刻！马上！就现在！
他和林夕然才不会是将就，他也会好好改，不会成为一个林夕然不能接受的【糟糕的人】！
苏青云慌乱地拿起身边的西装外套就从休息室往那个相亲的包厢赶去，路上守着的人们看到是魂不守舍的苏青云，想到包厢裏正在相亲的苏白，脑补了一出神奇的戏码。
没想到苏白和苏青云才是真爱！锁了！
当苏青云气喘吁吁地推开包厢的门的时候，林夕然还在准备给刻好的“sb”后面刻一朵美丽的小花花，苏青云走到有些呆滞的林夕然面前，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两个膝盖严丝合缝地贴在地面上，脸上带着哈士奇一般蠢蠢的认真和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