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然也拉开椅子坐下来,苏青云看林夕然动了筷子,他才敢拿起筷子来吃饭,还不忘偷偷地看林夕然两眼,等到林夕然瞪他了他才又傻傻地收回视线,吃着吃着又笑起来。
“傻子。”林夕然真的是拿这样软软的苏青云没有办法,但是刚刚在沙发上的时候苏青云的霸道和强势又让人挪不开眼睛,真的是——
林夕然自己也笑了,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通讯器上的特别提示音响了起来——
“尘云?怎么了?”
“老大,闫凤醒了!”
“好的,我马上就来。”
林夕然来不及吃完,放下筷子就准备赶到闫凤的病房,苏青云也囫囵吃了两口,说道:“我送你。”
“不用了,你先吃。”
“别跟我客气。”苏青云跟之前大不相同了,似乎是因为林夕然的主动让他不再那么迷茫了,不想林夕然跟自己之间有那么多的界限,相处之间也知道让林夕然别跟自己见外,“我送你过去,而且你和闫凤不可能单独待在病房裏,病房裏如果没有一个帝国的人在的话,上级领导们也不放心。”
林夕然被苏青云说服了,等两个人赶到闫凤的病房的时候,尘云和飞鹰在病房裏跟帝国的一些监视者对峙着。
“老大,他们不让我们跟闫凤单独待着——”
“我知道了。”林夕然朝着身后的苏青云点了点头,苏青云跟帝国的监视者沟通了一下,原本剑拔弩张的病房瞬间变得平和了起来。
尘云本身就知道林夕然跟苏青云之前曾经在一起过,不过依照林夕然的性格,现在还能够跟苏青云重归于好,尘云还是不可避免地吃了一惊,飞鹰也有些楞然,林夕然大大方方地让他们看,也没有解释,先去看了闫凤的状况。
“你现在怎么样?”林夕然坐在闫凤的病床前,关心地问。
“老大……”闫凤到底还是一个小姑娘,她在垃圾街受到酷刑的时候没有哭,被羞辱的时候没有哭,在尘云和飞鹰在的时候也忍着,但是到林夕然这样的大哥面前,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姑娘看着自己大着的肚子,眼泪滚烫滚烫地流下来,双眼无助地看着林夕然,说道:“我以为我回不来了……”
说完这句话的闫凤就好像是终于开了自己情绪的大闸一般,扑到林夕然的怀裏哇哇大哭起来。
“小凤,你已经很勇敢了。”林夕然抱着闫凤,伸手拍了拍闫凤的头,“你看,大哥把你带回来了。”
尘云在一边也松了一口气,其实他最害怕的就是闫凤之前那种不吃不喝,不哭不闹的样子,现在肯在林夕然面前释放自己,尘云也忍不住偷偷地为闫凤抹眼泪。
飞鹰看着这样多愁善感的尘云,也忍不住拍了拍尘云的肩膀,苏青云这个时候在室内有些尴尬,但他完全理解林夕然他们这个从小一起训练,一起受罚,一起长大的小组的亲密,他坐在病房裏角落的椅子上,有些羡慕地垂下了眼帘。
他的身边就没有这么亲密的一起长大的战友。
林夕然是真的心疼闫凤,虽然他们几个之间可能有些时候聚不到一起,但是林夕然还是非常关心自己组内的成员的。
闫凤作为大家的妹妹,虽然小的时候会跟尘云打架,但是大了之后大家也都愿意宠着她,甚至她之后遇到的那些小弟们,也都乐意宠着闫凤这个“大姐大”。
铜灯其实也是宠着闫凤的,但是他作为间接或者直接让闫凤跟他一起被困在垃圾街裏的“罪魁祸首”,就算是听见了闫凤醒来的消息,也总觉得没有脸见她。
“臭云,你哭哭啼啼地干什么?”等到闫凤反应过来她倒在林夕然怀裏哭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故意将大家的註意力拉到了尘云的身上。
尘云哪裏知道闫凤竟然还有活力,在心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像是之前无数次回怼那样,不饶人道:“我眼睛裏进沙子了,怎么了,你管我啊。”
尘云知道这个时候要是他让着闫凤,才是会伤透闫凤的心,只有跟之前没什么两样,闫凤才会慢慢地放下。
“打起来!打起来!”
林夕然像之前无数次唯恐天下不乱地捏着嗓子假装怂恿,闫凤跟原来一样,偷偷地假装白了林夕然一眼。
闫凤知道大家都在关心她,虽然看到自己隆起的肚子还是想哭,但是她早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作为大人的基本要求就是不让周围的人担心她,闫凤故作无事地说道:“我没事啦,就是一开始看到老大有些激动了,怕他扣我奖金。”
“去到危险的地方,本来就该全部扣完才对。”林夕然故意板着脸假装凶闫凤,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不同,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同情和怜悯,闫凤能够感觉到大家对她的小心翼翼,故作轻松地讲述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现在真的没事了,着的。”
闫凤顿了顿,知道自己的经历对于林夕然他们来说也是至关地重要,所以开始汇报自己在垃圾街的事情来——
“我之前知道铜灯在垃圾街,所以也经常跑去找他玩。原因嘛你们知道的,就是那些该死的少女心事——”
闫凤故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咬紧自己的后槽牙忍着自己总是抑制不住的哭,继续说道:“铜灯很忙,也没什么时间理我,垃圾街出事之后的那几天我还给你们送了信和视频,之前因为我发现铜灯好像跟那些金国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比起自己的少女心事,我更註意的是我们。
我不想他做错事。我们五个人那么好,为什么要想不开去做什么背叛的事情呢,铜灯在垃圾街的时候也有跟联邦的高层联络过,但是他们通讯的时候都非常小心,连说话都用变声器,我很难知道铜灯和金国人联络的对象到底是谁。”
闫凤的语气很平静,但是一直双眼无神地看着病房的地板,如果不是飞鹰一直拦着尘云,恐怕此时此刻尘云早就去质问铜灯了。
“后来,我就被绑起来放在了手术臺上。”闫凤回忆到这裏的时候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瑟缩的表情,她就像是在岸上的鱼,一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想要把自己的眼泪给憋回去,但是终究还是徒劳,眼泪像是不受控制地大滴大滴地落下来,她不想回忆这一段却硬生生逼着自己回忆——
“我就想一只待宰的猪羊一样被扒光了扔在手术臺上,我还记得天花板上打下来的大片大片刺眼的白光,我没办法躲,我就连闭上眼睛,都能看到那样屈辱的大灯的轮廓。他们将导管插进我的……我的肚子,用虫族晶核吊着我的命,把无数颗恶心的带着一颗黑点的卵放进我的体内,我现在甚至还能回忆起那些黏腻的让人恶心的感觉……呕——”
闫凤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她疯狂地拍打自己的肚子,一边干呕着,一边用力地想要将自己肚子裏的怪物给打掉,她从来都没有好,她从来都没有恢覆,她只是装作像之前一样的小女孩,但是她却再也甩不脱这个噩梦了!
“凤儿,凤儿,”林夕然将闫凤抱在怀裏,阻止了她疯狂的自虐行为,“乖,我们不需要回忆,我们也不需要你去想那些事情……”
“我想帮到你们——我想——我想——呕!”闫凤开始剧烈地干呕起来,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像以前那样笑,像以前那样闹,但是她好像再也回不去了,她就像是一个被扒光的赤|裸|裸的人,曝晒在雪地上,她好冷,她又好热,她其实在垃圾街的地下已经死过无数次了,她挣扎着,手腕处甚至已经可以看见自己的骨头磨在铁链上,又疼又快意——
她想死,但是对方偏偏还让她活着,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但是在自己的家人面前,还是这么地歇斯底裏。
“我已经疯了。”
闫凤被冲进来的医护人员註射了镇静剂,她楞楞地看着病房的天花板,肌肉松软无力的样子,像极了她在手术臺上挣扎到脱力的感觉,她的眼角落下泪来,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凤儿。”林夕然抱着闫凤,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一定会让那些金国人、虫族付出代价!至于铜灯——”
林夕然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哄道:“到时候你来处理,好吗?”
闫凤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没有任何反应。
闫凤会坚强起来的。
谢谢lyl皛龘、林上将的笔芯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