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苏青云很快地也反应了过来，他眉间紧簇，手心还微微出汗，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也不忘安慰林夕然:“没事。”
他和林夕然两个人跑进了超市黑洞洞的楼道裏，来不及细想，两个人一起往楼上跑去。
超市以外是一个广场，地方过于空旷，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准备一个狙击手，自然不好出去冒险，那声枪响之后整个超市都乱成一团，也有人报了警，在警方到来之前这群家伙应该会撤退——
那么，苏青云和林夕然两个人只要等到警察到来的那一刻便好。
林夕然拉着苏青云拐进了一个的楼道裏，身后的脚步声愈发地接近，但是因为超市安全楼梯通向的仓库或者是办公室比较多，所以杀手们一间一间扫射过来自然有些慢。
听着枪声越来越近，林夕然只思考了几瞬，就立马将苏青云推进超市在墻壁中间的水表间裏，一般这样的水表间都会是搜索的盲区，当然，林夕然也不会一味地相信运气，他只相信自己的实力。
“听着，”林夕然攥着苏青云的肩膀，“你在这水表间裏窝一会儿，我去引开他们，警察到这个超市大概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如果我们两个一起跑，肯定跑不过他们的枪，最后肯定都会死。”
“你……”
“我背下了超市的消防安全图，比你对超市了解得多得多——相信我！”
林夕然不由分说地关上了水表间的门，转上了门上的钥匙，锁上了水箱。
随后林夕然故意发出了声响，朝着更高的楼层跑去，这个超市一共就三层，加一个阳臺，他判断出这一次的这伙人一共是三个人，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也是杂乱的三个人的脚步——
林夕然不等他们开枪，从黑暗的楼梯栏桿像一只幽灵一般蹿出来，伸腿夹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脖子，借着这个力用拳头狠狠地打击了那个人的脊背，在那个人晕过去的那一瞬间躲过了其他两个人射出来的子弹。
林夕然整个人翻了一个筋斗落地，冲上去跟其中一人搏斗，反手折断了那人的手，抢过那个人的枪往另一个人的腿上开了一枪，最后一脚重重地踹上断了手的那个人，巨大的力量将那个人踹倒在地。
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三个小儿科的杀手根本不值得他花更多的时间。
“我问你。”林夕然冷漠地凑近在地上茍延残喘的杀手之一，“这单多少钱？”
“……”本来以为林夕然要问是谁派人来杀他们的，结果问了一个这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地上那个人本来做好了坚决不透露客户信息的准备，现在只能颤颤巍巍地说道，“五百万，买那小子人命。”
“啧，太便宜了。”林夕然冷漠地勾起嘴角，拿起了手上的枪，利落地卸了子弹之后扔在了地上，“你我都知道科德瓦警察的尿性，做了这个任务之后，当个死人吧，重新开始生活吧。”
“……”林夕然迎接着堪堪爬起来的那个人有些惊愕的目光，笑道，“有些时候，平凡最难得。我记得你们的脸，如果以后再在这行看到你们，我就下杀手了。”
“……谢谢。”地上那个人犹豫了一瞬，看着林夕然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说道，“客户买的不是你的命，是他的命。”
“我知道。”林夕然回头一笑。
“是个帝都的客户。”
“谢了。”
林夕然也接过这个单子，自然知道下单的人就在帝国的权利中心之内，和地上那些业务不精的杀手相比，对方给他开的可是天价的费用。
林夕然已经可以预见到未来他可能要遇见非常多的同行了。
噢，对了，他别的不擅长，就擅长杀手劝退工作。
林夕然回到水表箱开门，苏青云看到林夕然的一瞬间，眼睛扑簌簌地落下大滴的眼泪下来。
他的动作没有林夕然快，被这么关在水表箱裏，绝望又无助地想着同伴离开的时候决绝的背影，巨大的愧疚感和后怕浓缩在一起，他甚至不知道林夕然怎么有勇气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凶狠的杀手——
“对不起……”
“哎呀没关系，我不好好的嘛，科德瓦出警可快了，不过最后还是让他们逃跑了。走吧，我们回家休息吧。”
“……好。”苏青云也知道自己丢人了，虚长了林夕然几岁，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擦掉了脸上的眼泪，眼尖的他看到林夕然腰间蹭上了一点血迹，连忙问:“你没受伤吧？身体还好吗？”
“没，生龙活虎得很。”
“噢……对了，我们不用去做笔录吗？”
“不用。”林夕然转过头来，认真地问，“你知道科德瓦的另一个称号叫什么吗？”
“……美景天城？”苏青云想起了那些宣传片gg词。
“不，是‘人间’。”
“嗯？”
“他既是美景之都，也是罪恶之城，有光鲜亮丽的一面，也有低入泥沼的一面，这才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