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二)
面前的少女,莹白的脸上挂满了泪珠,好看的眸子,红肿的像桃子,她看起来十分委屈可怜,惹人怜惜,可此刻,她却说出了那样一句话。
“裴恕,你能不能别来烦我了?”
这句话声音不重,却清清楚楚传到了裴恕的耳中。
裴恕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瞳孔裏不似之前那样平静,取而代之的是讥讽和戾气。
原来,在虞穗心裏,他和她说话来往,与她成为邻居的这段时间,是让她厌烦和嫌弃的。
“好。”
说过这话,越过虞穗,裴恕毫无留恋地朝巷子深处走去。
虞穗怔楞地看着裴恕离开的背影,一颗颗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来,裴恕离她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她的视线裏。
冲裴恕发洩了怒火,裴恕也没有一句反驳的话,可虞穗却觉得更加难过了。
夜越来越深,可虞穗躺在榻上,没有一丝困意。
翻来覆去,虞穗根本睡不着觉,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虞穗咬了下唇,歉疚和后悔涌上心头。
她回到祖宅,裴恕帮了她一次又一次,裴恕是她的邻居,也是她的恩人,她不该对裴恕发火的,也不该对裴恕说出那句伤人的话。
那些话,很过分很过分!
其实,说出那句话后,虞穗自己都在厌恶自己。
虞振山和孟氏不是一对尽职尽责的父母,他们自私、虚伪、不近人情,虞穗不希望自己成为虞振山和孟氏那样的人,可是,她和她的爹娘一样让人讨厌。
她没有控制好情绪,随随便便就出口伤了人,想到这儿,虞穗哭起来。
她不是个好姑娘,她继承了虞振山和孟氏的虚伪跋扈,她在孟氏那裏受了委屈,却肆无忌惮把怒意发洩到裴恕身上。
裴恕是无辜的,裴恕没有对不起她,虞穗啜泣了一下,她应该找裴恕赔罪才对,不管裴恕会不会原谅她,她都要把事情解释清楚。是她错了,那她就要道歉,不能当做没发生这件事。
夜深人静,圆月高悬,月色从虞家祖宅的上空,流淌进隔壁的裴家。
裴恕一只手搭在眉头,盯着黑漆漆的屋顶,毫无睡意。
八岁那年,他和虞穗认识,在虞穗生辰的前一天,虞穗和他拉了勾,说第二天会来巷子口找他。
然而,他拿着给虞穗卖的那串糖葫芦,像傻子一样在青石巷巷子口等了好几天,也没有见到虞穗的身影。
转眼间,又过去了八年,这一次,虞穗成了他的邻居。
可笑的是,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虞穗早就把他忘记了,虞穗也讨厌他。
虞穗就是个没良心的小骗子,或许,他不该买下青石巷这座宅子;亦或许,他应该像最开始的时候那样疏离虞穗,这样的话,他和虞穗不会有交集,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第二天,临近中午,裴恕才从屋裏出来,吴宝福和李狗子从自己家裏回了裴家,看到裴恕眼底的青痕,吴宝福吃惊地道:“裴哥,你昨晚没睡好?”
裴恕没有出声,在桌子旁坐下。
裴哥不想说就算了,吴宝福也不勉强,他坐下来,道:“裴哥,我刚才在门口碰到了张府的下人”
裴恕淡淡看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裴家,扬州城的张家你也是知道的,有人欠了张家二夫人两万两银子,几年了,也没有还账。”吴宝福解释道:“那个人不是个善茬,张二夫人派人去要账,根本见不到那个人的影子,没法子,张二夫人让她身边的小厮找上了我们,希望我们走一趟,帮她把银子要回来。”
别人把他当恶霸,不是没有原因的。裴恕并非每天都待在武馆,有时候,他也会做些其他赚钱的事情,比如,上一次他就把张御史的娘亲送到了长安,上门要账,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裴恕没直接答应,问道:“是在扬州城?”
吴宝福摇摇头,“不是在扬州,在外地,路程有些远,来回需要几天时间。”
“裴哥,如果咱们把银子要回来了,张二夫人给的报酬不会少,不过,这么热的天,出去一趟可不轻松,要是能近点儿就好了。”
一旁的李狗子接过话,“裴哥,你说,咱们去还是不去?”
裴恕反问道:“你们想去吗?”
“来回几天,太热了。”吴宝福道:“不过,看裴哥你的意思,你要是想去,那就去。”
裴恕墨眸微垂,过了片刻,他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