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恕又道:“还有,哪有姑娘家做保证的,这种话,应该让男子来说。”
虞穗抿唇笑起来,心湖也泛起了浅浅的涟漪,明明不就之前她还红了眼眶,可此时此刻,她觉得挺开心的。
裴恕家世不好,还是个鼎鼎有名的恶霸,可是,对于虞穗而言,她不讨厌裴恕,甚至,她觉得裴恕很好很好。
在家裏待了一天,吴宝福又来了裴家,吃饭的时候,他盯着裴恕看,总觉得哪裏不对劲,“裴哥,发生啥事了,你怎么这么高兴?”
裴恕眉峰微扬,“有吗?”
“有,当然有。”说到这个话题,吴宝福来劲了,“裴哥,你知道前几天你是什么样子吗?”
“一张脸面无表情,你就像是一个行走的大冰块,离你近一点,就让人发冷。”
裴恕勾了勾唇,没有见到虞穗的时候,他想着和虞穗就此疏离也是好事,可一见的虞穗,他之前的想法全然不算数了。
或许是他和虞穗自幼便认识的缘故,又或许有其他的原因,虞穗哭了,难过了,他会觉得烦躁,心裏会生出闷火。
他不想看虞穗流泪,虞穗这样的娇小姐,应该像枝头上的玫瑰那样,每一天都是绚烂明媚的。
吴宝福打听道:“裴哥,到底发生啥好事了,你说出来让我听听啊!”
“吃你的饭。”裴恕扫他一眼,他刚要继续开口,这时候,隐约有吵闹声从巷子裏传来,“宝福,你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吴宝福边啃猪蹄,边朝外边走去,不多时,他急匆匆跑回来,“裴哥,不好了,虞小姐不是开了间胭脂铺子吗?铺子裏的伙计来了青石巷闹事……”
裴恕眉头微皱,不等吴宝福把话说完,大步出了院子。
巷子口围了不少人,一个身量矮小、穿着粗布衣衫的男子跪在地上,“虞小姐,您发发善心,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娘病得起不来床,我还有两个儿子,他们才三岁,一家人全靠我往家裏拿银子,虞小姐,偷了铺子裏的东西,是我不对,可我也是没法子才这样做的。我是为了给我娘治病,您把我辞退了,这不是让我们一家人去死吗?”
走到虞穗身边,裴恕低声道:“怎么了?”
“你也在屋裏听到动静了?”虞穗问道。
裴恕“嗯”了声。
虞穗仔细解释道:“他是我铺子裏的伙计,名字叫吴二,专门负责看管库房,最近库房少了不少胭脂,我让掌柜的调查之后,发现是他偷拿的,我把他给辞退了。”
裴恕明白了,“他不想被你赶走,所以缠上你了?”
虞穗轻轻点头,“他知道我住在青石巷,特意在巷子口等着我,求我留下他。”
吴二不断冲虞穗磕头,额头鼓起肿包,见他声泪泣下如此可怜,一旁看热闹的人不由得心生同情。
有人道:“虞小姐,我瞧这伙计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又有人道:“是啊,虞小姐,您是官家小姐,不清楚我们这些穷苦人家有多么不容易,人要脸树要皮,要不是为了给他娘治病,他哪裏会偷东西?”
“您把他留下,也是做了善事,他以后不敢再偷东西了,还能救他娘一条命!”
类似的话不断响起,周围的人都在劝虞穗更改主意。
虞穗眉头蹙起来,吴二在巷子口闹出这么大动静,引了这么多人来看热闹,然后,那些人开始替吴二说好话,可见,吴二是故意这样做的。
吴二这是想道德绑架她,利用别人逼她改口,她执意把吴二赶走的话,别人会觉得是她太不近人情。
虞穗不紧不慢地道:“吴二,如果你提前把你娘亲病重的消息告诉我,我会让你在铺子裏支取银子给你娘治病的,这也是铺子裏的规矩,你是清楚的。可是,你没有这样做,你偷窃在先,违背规矩在后,换成任何一家铺子的东家,都不会再留你。”
“今个,我为你破例,明个,我为别人破例,时间长了,还有规矩可言吗?”
“吴二,念在你娘亲病重的份上,待会多给你两个月的月钱,你拿了银子,就回去吧!”
虞穗名下的那间铺子,叫“玉容轩”,吴二在玉容轩拿到的月钱,要比其他铺子高出不少,吴二不想走。
他眼珠子转了转,继续磕头,“小姐,您就把我留下吧,我在铺子裏待了四五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一接手铺子,就把我赶走,一点情面都不讲,您这是让我去死啊!”
任由吴二闹下去,虞穗的声誉肯定会受影响。
裴恕漫步走过去,“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威胁虞小姐?”
“虞小姐心善,多给了两个月月钱,但你在这裏闹事,惹我不高兴了,还不滚的话……”
不得不说,裴恕身上的“恶霸”气息还是挺浓厚的,他一身黑衣,个头又高,看起来冰冷淡漠,吴二身子一僵,不等裴恕把话说完,慌忙跑走了。
祝大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