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怎么想,总之,我也很讨厌那群不拿人命当回事的家伙。”路西菲尔压低声音,带了些许蛊惑,“想不想一网打尽?”
优利卡审视着他:“你想做什么?”
“霍伊尔的药物不出意外,应该在周日就能研究出来。”路西菲尔道,“我想请君主大人把药物的发布会在海上举行,同时给所有您疑心的家族发放发布会的邀请函。”
那群人为了阻止解药发行,一定会在轮船上动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优利卡届时就能抓到贵族们的把柄,有了更好发难的理由。
“你把霍伊尔置于何地?”优利卡面上滑过一丝失望,“我原本以为你有所改变,原来还是这种可恶的没有感情的样子。”
路西菲尔歪了歪头:“我为什么要有感情?”
“我本来就没有心啊。”青年笑吟吟道,“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您真的不动心吗?”
“只要您提前保护好霍伊尔,只是把他当幌子而已,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
他说完,又消失在了殿中。
好像一切都只是年轻君主的一场臆想。
优利卡坐在高位,神色不定。
喻家家主一开始被带走说让配合调查的时候,本来还挺临危不乱的。
他以为国家安保抓他就是因为喻灯搞的事情。
可直到在小黑屋待了好几天也没让人审讯的时候,喻家家主开始慌了。
他疯狂安慰自己,喻家那檔子烂摊子事没了自己压根就不行,忠心的管家现在肯定在东奔西走想办法保释他出去的。
怀揣着这样的希望,几天之后,喻家家主成功和管家在小黑屋裏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家主,他们从喻家的医院和您的卧室裏查出了违禁药!咱们喻家参与违禁药的人全都进来了。”管家一把一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您咋恁不小心呢!”
喻家家主一口老血卡在了嗓子眼:“你蠢啊!我怎么可能把违禁药放在自己的卧室,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我!”
话虽然这样说,但那些事他们确实都干过了,被抓倒也并不冤枉。
喻家家主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分明是个连环套!
套的就是他这条大鱼。
不过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人,喻家家主养成了乐观的性子,他一直坚信福祸相依的道理。
被抓也没关系,只要积极配合,多告发几个同谋,还是有希望缓刑的!
喻家产业没了主事人还有股东们撑着,喻家家主将一部分股份交给了一个绝对不会背叛且身世清白的心腹手裏,只要过几年等他出去,不愁东山再起。
同谋的几人都被抓进来后,喻家家主明显安分了许多。
优利卡见状,将对他的提审提上了日程。
等喻家家主美美设想着靠积极检举同行缓刑,昂首挺胸地走进审讯室后,一看到主审官那头金发后,腿脚一软,不幸在门口被门槛绊倒,摔成了一个“大”字形。
而极度吓人的君主大人对此含笑评价道:“不必行此大礼。”
喻家家主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这位新任君主的不好惹之处。
他一下子蔫了,不再作妖,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这些年的罪行,同时把他知道的同谋名字全吐露了出来。
本来是死刑的喻家家主因为积极检举变成了无期徒刑。
起码活着不是么,而且日后表现好的话,提前出狱也说不定。
喻家家主积极乐观地如是想道。
回到小黑屋,他甚至颇有闲心地安慰起了管家:“没事,君主很仁慈的,只要你积极配合,就能争取到减刑的机会,我们熬几年,出去还能东山再起。”
“可是家主,”管家眼神躲闪,“我们产业都没了啊。”
喻家家主笑容缓缓消失:“那么多医院和药店,你说没就没?”
管家欲哭无泪:“医院偷偷给病人註射违禁药的事情被媒体曝光了,我们这边一开始本来想花钱压热搜的,岂料对方不但不收钱还骂我们是人面兽心的畜牲。医院的事情一上热搜,之前那些病人的家人也都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纷纷找到他们就医的医院或者药店要说法……我们的好多医院药店都被病人和家属砸了。”
喻家家主顿时感觉被喻渺踹过一脚的心口又开始发疼起来,他赤红着眼,不可置信道:“被砸了是被砸了,哪家医院没经历过医闹!只要咬死不松口,那群人闹着闹着自然不成气候!怎么好端端就没了呢?!”
管家抽泣道:“事情闹得太大了,喻家股份暴跌,股东们跑光了,有些跑不掉的就想找我们要个说法,能管事的都在您之后一起进来了,所以他们找上了喻灯……”
“喻灯不是脱离喻家了嘛?那群人是疯了,去找一个双腿都没有的废物!”喻家家主已经有些歇斯底裏。
管家幽怨道:“还不是您之前怕落人口实,对那两个孩子十分之好,连喻灯脱离喻家这种事都被您说成了是离家出走。那些股东一直以为他是您培养的接班人,执意要喻灯给个说法。”
喻家家主崩溃道:“我那是在捧杀喻灯!”
管家眸子裏迸射出怨毒的光,哪怕喻家家主已经想要逃避,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喻灯答应了股东,把喻家底下的产业全变卖了,一份钱赔偿给出事的病人家属们,一份钱给了有损失的股东们,剩下的钱他全捐给了第一科学研究所,说是给老师的研究经费。”
喻家家主心态终于彻底崩了,几十年的呕心沥血就如此付诸东流,他两眼一黑,吐出了一口又一口的血。
然而绝望并没有就此停止。
审讯完毕后,喻家家主就从看守所转移到了监狱。
监狱裏的犯人每日要看帝国时政接受思想教育,因此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喻家事件自然也都知道。
虽然大家都是触犯帝国法律进的监狱,但犯人之间还是分三六九等的。
无耻到用病人做违禁药实验的喻家家主自然是监狱中的鄙视链底端。
进入监狱的那一刻,迎着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喻家家主才彻底明白,为什么他争取缓刑时,年轻的金发君主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因为比死亡更绝望的,是生不如死。
【一周扮演任务已完成,奖励三万星币】
喻家的事情告一段落。
喻家兄妹也终于摆脱了阴影,重新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喻渺不再藏拙,凭着罕见的s级精神力直接被保送到首都学院机甲专业。
而喻灯在帮着霍伊尔做项目的同时,自己也发表了很多学术论文。
因为之前喻灯身体状况不好,喻渺担心是违禁药的后遗癥,非要周五的时候拉着他去医院检查。
“不用了,渺渺,我自己的身体条件自己知道。”喻灯头一次态度强硬地拒绝了喻渺的请求。
“喻灯,”喻渺不安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喻灯静静地看着她,眸子裏掺杂了覆杂的情绪。
有一瞬间,喻渺甚至觉得喻灯经历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喻渺心漏了一拍。
隐约间,她意识到一场告别即将要到来了。
“我註射违禁药的时间已经太早了,精神力残破得不成样子。之所以没有被虫族彻底寄生,是我自己不甘心,强撑了一口气想要去搏一搏什么。”喻灯道,“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渺渺,我好累,我想离开了。”
“你要去哪啊?”喻渺带着哭腔质问道,她伸出一只手揪住了喻灯的衣领,“明明什么都才刚刚变好,你怎么这么自私?!说走就走,我都还没有和你一起上过大学……”
“渺渺,你明明知道,我说的离开指的是什么。”喻灯无奈道,“霍伊尔老师现在研制的药物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疗效了,为了我这样的病例,霍伊尔老师和白梨研究出了将人冷冻起来缓解精神力崩溃的方法。”
“渺渺,治愈药物会更新迭代,也许到某一天,你会亲自将我解冻。”
喻灯说完,吸了口气:“未来见,渺渺。”
参与冷冻实验的除了喻灯,还有很多错过了最佳治疗期的病人。
因为是国家保密项目,就连他们的亲人都无法送这些即将冷冻的病人们最后一程。
喻渺看着青年坐着轮椅不断远去的身影,她握紧拳头,终于拼尽全力喊出了声音。
女孩的哭腔传进青年的耳朵中。
“哥,你说的,我们会在未来相见的,对吗?”
喻灯一路走到拐角,停在了墻壁处遮掩了身形,才终于用手挡住眼睛低声哭了起来。
他撒谎了。
这是喻灯答应路西菲尔的代价。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喻灯了。
面前缓缓出现古朴的店铺,一个黑发青年俯身将哭到昏睡的青年抱起,走进了店铺中。
等到喻灯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店铺中唯二拼凑的椅子上。
因为没了坐的地方,路西菲尔拿着一本很厚的书靠在桌子旁。
听见动静,他抬眼过来:“醒了,感觉怎么样?”
喻灯惊讶道:“我的精神力……?”
路西菲尔恹恹道:“我帮你把那条可恶的虫子祛除了,顺便修补了一下精神力。”
一口气花了一万星币,才从系统那裏兑换的治愈技能。
叶洛安心裏在流血。
“谢谢店主。”喻灯有些受宠若惊地坐起来,脚刚碰到地面,他惊讶出声,“我的腿能动了!”
“先前你双腿没有直觉,有一大部分是因为精神力残缺无法自然修覆。”路西菲尔道,“现在虽然恢覆了,但毕竟好久没有走路,一开始不要站立太长时间。”
霍伊尔马甲还有主线任务没做完,叶洛安不打算在这裏多待。
他把系统物品栏的权限开放给了喻灯,教给他如何针对客人的愿望给他们想要的东西。
“当然,如果有应付不来的愿望,直接摇晃这个风铃,我就会回来。”路西菲尔道,“晚上你从后门走,就能回到自己的卧室。因为和喻渺在同一个房子裏,註意一点别被她发现。”
有了喻灯,叶洛安就不用担心双开马甲时委托店这边会错失很多客人和生意了。
交代完註意事项,叶洛安走出店铺,摇身一变,又成为正在进行治愈药物研究的科学家霍伊尔。
刚回到研究所,霍伊尔却註意到众人看他的眼神怪异。
研究所所长面容沈肃地朝他走来:“霍伊尔,有人举报你项目是剽窃他人创意,你怎么认为?”
霍伊尔一脸茫然。
他问道:“所长,不会是有人拿了一份保健品药物设计书,说是我项目的初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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