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栗12
精神病院内走廊裏明晃晃的灯光,病房清一色地关着门,静悄悄的,一溜望过去十分悚然,好像那门裏关押着的是什么不可言说的怪物。
突然间,身后传来皮鞋敲地的声音。
噔噔噔——
黑发青年脚步微顿,朝着声音所在地看去。
不知道该说是不是他胆大,即使在这种地方,青年脸上也没有任何惧色,反而笑吟吟地,好似在观赏马戏。
这显然让精心布局的幕后之人非常恼火。
皮鞋跺地的声音愈来愈明显。
路西菲尔慢悠悠地开了口:“鲍威尔。”
“我是怎么暴露的?”含笑的声音聪不远处传来,一个白衬衫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长得很俊秀,岁月没有在男人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叶洛安这才明白,为什么伊恩不愿意相信鲍威尔会做出那般惨无人道的事情。
他长得实在是太干凈了,像是校园裏的白月光初恋,似乎不会发脾气一样。
“久仰啊。”路西菲尔懒洋洋地说道,“你做了这种事情,总该想到报应不爽。”
鲍威尔看着面前的黑发青年,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一些不可自抑的失控感涌上心头。
他想,他应该没见过面前的青年。
这家伙是怎么在没有通行证的情况下,混进贝塔星的?
然而,鲍威尔并不会主动暴露自己的弱势,他打量着青年的容貌,突然露出一个了然又意味深长的表情:“你是楼家的私生子?”
路西菲尔:“?”
他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明白鲍威尔的脑回路。
他嘴角的弧度加大,双手抱胸,呈现出看好戏的姿态。
鲍威尔并没有察觉青年举动的真实意义,他反而以为是自己戳中了对方的心事。
死遁之后,鲍威尔一直潜藏在这个流放刑犯的贝塔星,消息本就阻塞,加之叶洛安穿书来之后,每个马甲都或多或少影响了鲍威尔的计划,他安排在帝国的眼线也因此被优利卡渐渐拔除干凈,因此根本不知道路西菲尔这个神秘存在。
但鲍威尔知道楼栗。
青年和楼栗过分相似的容貌让他产生了误会,认为名不经世的路西菲尔是楼家的私生子。
鲍威尔看着泰然自若,实则早就被叶洛安的各种马甲阴差阳错搞得元气大伤,他只是还勉强维持着表面的体面,但路西菲尔已经看出这人的走投无路与外强中干的本质了。
不过青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而是不置可否地说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路西菲尔单是弯着眉眼,就无端一股恶意扑面而来,鲍威尔眉头抽了抽,心底失控感愈发严重。
“楼家能给你的,我可以给你更多。”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放缓了极具诱惑性的眉目,循循诱导,“你难道甘心做一辈子不见天日的私生子吗?”
“你能给我什么?”路西菲尔挑起眉头,似乎真的被说得动了心,不过他很快嗤笑一声,似乎不耐烦起来,“算了吧,你龟缩在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自身难保,可没有让我信服的资本。”
被戳中了困窘的现状,鲍威尔温润的伪装短暂崩坏,他眸底一丝狠戾转瞬即逝。
鲍威尔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但路西菲尔看得可谓是清清楚楚。
不过他不打算戳穿这人,路西菲尔觉得有趣极了,他就像是发现了老鼠洞的猫,漫不经心地摆着尾巴,只等耗子出洞就立即伸出利爪一击毙命。
“我可以给你无上的财富,只要你配合我。”鲍威尔道。
路西菲尔顿时索然无味起来。
他喜欢有挑战的东西,但很显然鲍威尔不过是末路凶徒,只剩下乏善可陈的绝望与逞凶。
马戏团裏的跳梁小丑,当观赏者不觉得好笑,便只剩下了尴尬的蠢笨。
也不知道普兰和叶白佑等人是多么蠢笨,才会被这种干巴巴的大饼唬住。
现在路西菲尔只好奇鲍威尔的行为动机。
罔顾人伦,颠覆帝国,在世家与贫民间搅弄风雨,这个曾经被誉为帝国之星的元帅不惜抛妻弃子,放弃身份与荣誉,甘愿隐姓埋名在这流亡之地,也要布下如此局势。
鲍威尔究竟想干什么?
违禁药会给他带来什么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