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放弃的话,感觉很可惜。”
e先生浅灰色的眸子裏透出平静的世故。
“要来听听看吗?”他问道。
e先生的音乐剧很快就要上演,所以这几天他忙着在排练。
首都中央歌剧院价格高昂,男人只租得起演出的那几个小时。
排练的地方在一处废弃的工厂裏。
工厂裏的设备被清理干凈,有一大片空旷宽敞的地方。
“歌剧演员都是不出名的学生。”e先生对叶乐迁介绍道,“我很感谢他们帮我完成这次奋不顾身的梦想。”
e先生安排着他们在叶乐迁面前排练。
简陋的场地,青涩的演员,空气中飘荡着细小的灰尘。
这比叶乐迁看过的任何一场音乐剧都要简陋。
但他觉得他永远不会忘掉。
最后音乐剧还是以惨淡收场。
没有名气的歌剧并不会引起首都人的兴趣,座位上空空荡荡,只有叶乐迁一个人在凝神细听。
表演完以后,e先生拒绝了叶乐迁让他留下来的请求。
他送了叶乐迁一份曲谱。
“也许你会有让它奏响的一天。”
男人期盼地看着叶乐迁,令青年说不出多余的话。
e先生离开了。
叶乐迁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男人很快就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青年再也无从得知他的消息。
于是叶乐迁把曲谱仔细地珍藏起来。
e先生的肖像画叶乐迁打磨了很久,总觉得差了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所以这副画的完时间就被无限拖长。
等到他搁下画笔,如梦初醒的那一刻,才惊觉自己无意的中给e先生的脸上加了一层神性。
画中的男人有着漂亮的蓝色长发,淡色的瞳孔仿若容纳万物。
而当这副画完工之后,叶乐迁也迎来了自己的毕业。
思索之后,他将这份肖像画当做毕设交了上去。
虽然存了点私心,但叶乐迁没有想到这张画在老师那裏赢得了那么大的好感。
他的论文导师帮他把这张画展出在了首都最大的文化馆中。
过往的游客都能将这位貌美的海神一览无余。
叶乐迁一下子跃升为当代最有灵气的新生代画家之一。
外界因为他的画作基本上都是只有夸讚的声音。
因为那张海神实在是太美太写实了,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这位画家亲自见到了海神的程度。
能火到这个程度,叶乐迁也吓了一跳。
他试图联系上e先生,却总是不得其所。
至少也要给e先生一点版权费啊。
又过了好几年,叶乐迁放弃了寻找e先生这件事。
因为他的那张画已经火到家喻户晓的程度,e先生有很大概率可以从画中认出自己。
可他却一直没有来主动联系叶乐迁。
要么是待在叶乐迁找不到的地方,要么就是不想再见面。
不过总得给对方做些什么。
叶乐迁看过很多次音乐会,却永远忘不了那次空荡的观众席。
至少要做点什么。
原本叶乐迁打算将那首曲子帮e先生发行。
可是突然跳出的一件事打断了他的想法。
起因是叶乐迁坐的车不小心半路抛锚了。
司机还在等修车公司来人,叶乐迁下车在周围透口气。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这是……?”
他眉目怔忡,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湖泊。
周遭的景色很熟悉,深深凿刻在他的记忆中。
可是……这不是e先生排练的地方吗?
叶乐迁看见有个在附近钓鱼的老人,他大步走了过去。
“伯伯,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叶乐迁轻声问道。
“可以啊。”老人乐呵呵地说道,一挥鱼竿,将一尾鲜红的小鱼钓了上来。
叶乐迁问道:“伯伯,这裏之前的那个工厂呢?”
“工厂?”伯伯疑惑道。
叶乐迁以为他没听清,于是又耐心解释道:“这裏之前有个废弃的工厂,怎么变成湖啦?”
“哪有工厂?”老人奇怪道,“我从小在旁边村子裏长大,这裏一直都是湖啊,一直流到海裏呢。”
叶乐迁怔了许久。
从那之后,他没有对外宣扬出那张曲谱。
而是对自己的子孙后代严格要求他们守护。
因为叶乐迁总相信,或许有一天,他的后代还能再见到那位伟大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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