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武一番话说完,在座诸人皆是惊喜,屈平更是瞪大眼睛,不无钦敬地凝视这位久经沙场的堂伯。显然,对于如何光复商於、报复前仇,屈武早已成竹在胸。
“好方略!”太子槐思虑有顷,朝屈武抱拳致敬,“屈将军不愧我大楚柱国啊!”
屈武叩首:“末将不才,愧对殿下褒奖!”
“屈将军,快快请起!”太子槐离席,亲手将他拉起,扶他坐下,长叹一声,“唉,当年公孙鞅乘我与巴、越交战,袭占商於谷地,父王为此夜不成寐,励精图治,终使我大楚百废俱兴,如旭日劲升,翠笋破土,前年更得越地千里,人口百万,盛况空前。本宫有意借合纵之机光复失地,雪我前耻。屈将军,今日指靠您了!”
屈武哽咽道:“殿下放心,末将即使肝脑涂地,也要击败秦人,光复失地,不负陛下、殿下知遇之恩!”
太子槐压低声音,目光锐利:“诸位爱卿,今日所议,乃我绝密,任何人不得外泄!屈将军!”
屈武抱拳:“末将在!”
“精密筹划,确保此战万无一失,一举破秦!”
“末将遵旨!”
太子槐转向景翠、屈丐及几位将军:“诸位将军,你等各自备战,协助老将军成此大功!本宫前去章华台,奏报父王!”
诸将振奋:“末将得令!”
“还有你——”太子槐的目光缓缓落在屈平身上。
屈平抱拳:“屈平候旨!”
“本宫观你言辞得当,举止从容,文章灿烂,有意委你一份重差。”
屈平朗声应道:“屈平赴汤蹈火,在所不惧!”
“公子如一意修身,不善应酬。你可跟随左右,辅其支应列国事务,振我大楚威仪!”
“平遵旨!”
太子槐转对靳尚:“备车!”
昭阳驱车直入章华宫,登三休台求见威王,被侍卫拦下。昭阳心急如焚,在偏殿一直候至翌日后晌,方得觐见。
觐见地点仍在观波亭。楚威王喜欢在听臣子奏报时,能够听到不远处泽中的波涛。一身重孝的昭阳跟在内臣身后,亦步亦趋地走到亭下,一步上亭台,整个人就“扑通”一声扑前伏地,重重叩首,大放悲声:“陛下——”
听到这声悲号,威王怔了,大睁两眼盯着他。
昭阳哭得更加伤悲:“陛下——”
因距离较远,威王看不真切,只将目光落在他的一身孝服上,以为他是为母伤悲,眼圈儿也红了,轻叹一声,安抚道:“江君夫人年过古稀,寿终正寝,当是善终,爱卿尚须节哀顺变才是!”
昭阳泣不成声:“陛下,微……微臣……”
“昭爱卿,”威王感喟,“江君夫人一生积福行善,贤淑达理,富聚坤德,堪为楚女典范。仙游之后,又不行人殉,轻车简从,即使葬器,也是去奢就朴,堪为天下楷模。寡人闻之,不胜慨叹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