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话音之外,隐约还能听见赵有为在小声询问怎么回事。
确定他们二人一切正常,萧月恒才松开眉头。
他低声交代:“不要乱跑,也别出去。”
洛筝连连应好,然后有些不解地问:“哥,你们怎么不开门?”
他话音刚落,堵在门口的喜婆便倏地抬头,紧紧盯着面前的萧月恒。
萧月恒瞥了喜婆一眼,言简意赅:“暂时出不去。”
说完,他转身去寻莫星寒的身影。
后者还趴在屏风外侧的软毯上,脑袋埋在两个爪子之间,不知道在干嘛。
门外洛筝还在着急,又扯着嗓子问:“恒哥!你和莫哥没出什么事吧?”
萧月恒抬脚走向莫星寒,回了洛筝一句:“没事,别担心。”
察觉到有人靠近,莫星寒立即抬起头。
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萧月恒脚步一顿,毫无预兆对上那双金眸。
同时,他成功捕捉到莫星寒眼底没来得及藏好的一丝无措。
萧月恒眨了眨眼,旋即半蹲下去:“刚刚还在傻乐,这会又是干什么?”
“……”
盯着别人的脸看楞神这种事,莫星寒一点都不想承认。
他抖了抖双耳,避重就轻:“你骂谁傻?”
萧月恒朝他伸手,在那对耳朵上轻轻一捏:“谁应了谁傻。”
莫星寒瞪他:“想打架?”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裏挤出来的,威胁意味十足。
萧月恒却不以为意,甚至好心提醒:“现在还不行,干活要紧。”
赶巧的是,在他说完下一秒,屋外骤然锣鼓喧哗,唢吶声吹得悠扬曲折。
紧接着,堵在门前的喜婆蓦地嘻嘻一笑,说:“吉时已到——”
“新郎官,咱们盖上盖头,上轿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吱呀一声响,裏屋的门竟然自动开了。
萧月恒回头看了眼,忽然瞧见一个之前根本不存在外间桌上的东西——神龛。
那东西端端正正摆在他之前放喜服的方桌上,裏头的神像又变了,这会儿是四手双脚,脸上挂着古怪又夸张的笑容。
萧月恒一脸木然,心想如果这玩意就是山神,那他真的一点都不想上花轿了。
但这个花轿,他不上也得上。
喜婆见萧月恒不动,往前两步催促:“新郎官,得盖上盖头了。”
“喊你呢,还不快去?”莫星寒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催。
萧月恒起身的动作一顿,眼眸往下垂,落在摇头晃脑的梦貘身上。
随后,他再次俯身,将梦貘整个拎进怀裏。
按住不断挣扎试图反抗的莫星寒,萧月恒才伸手把盖头交给喜婆。
喜婆依旧跟看不见莫星寒一样,笑容满面地接过红盖头:
“一盖举案齐眉,二盖比翼双飞,三盖,永结同心佩——”
红色绸缎盖到头顶,萧月恒的视野瞬间只剩脚下一隅。
他不太习惯地拧眉,忍住想要掀开的念头。
喜婆将手伸到盖头之下的位置,笑盈盈道:“走吧,新郎官。”
萧月恒没急着动,而是问她:“只有新郎一人能上花轿?”
“您可真会说笑,花轿当然只能新郎一人上去。”
“那不是人的呢?能带么?”
“……”
莫星寒隐隐觉出不对,他仰头对上萧月恒的目光:“你要干嘛?”
萧月恒理所当然道:“又没说不能多别的东西,你同我一起。”
莫星寒:“……”
他朝萧月恒亮起爪子:“你才是东西。”
萧月恒微微一笑:“好,那你不是东西。”
“……滚。”
喜婆大概没料到萧月恒会问这个,沈默了好久都回答不上来。
最后她瞪着眼睛,上下嘴唇一碰重覆道:“新郎官上轿。”
萧月恒这才抬脚往外走,进不去只能守在门边的洛筝跟赵有为立即迎上来。
瞧见他的装扮,洛筝楞了楞才小心翼翼问:“恒哥……是你吗?”
萧月恒没什么语气地回答:“不然呢。”
周遭一切都透着喜庆之外的阴森诡异,洛筝心裏一直七上八下慌得不行,这会儿听见萧月恒的声音,那股不安跟害怕的情绪总算消散些许。
萧月恒这边还在跟洛筝说话,领着他的喜婆却一步未停,大步朝着外面走,洛筝跟赵有为只好亦步亦趋跟上去。
廊檐绕着大团大团的红绸缎,垂下来被风吹出层层红浪,沿途的梁柱上都贴满了“囍”字剪纸,檐下的红烛火光摇曳,在夜色中晃出几分不着边际的喜气。
一直到听见锣鼓声近在咫尺,萧月恒才骤然停下脚步。
喜婆没防备,踉跄着差点摔个狗啃泥。
她慌裏慌张地稳住身形,然后侧过头问:“新郎官,怎么不走了?”
萧月恒没搭话,只是自顾自转身面向跟在后头的两个小孩。
他头上盖着盖头,也没有开口,洛筝却立即心领神会凑了上去。
“恒哥?”
“抱着,别离他太远。”
萧月恒一抬手,把怀中的梦貘交到了洛筝手裏。
莫星寒已经恢覆不少精神,扒拉几下直接趴到洛筝肩膀上。
确定他不会掉下来,洛筝转头问萧月恒:“哥,那你呢?”
“我?”
萧月恒再次转身,漫不经心道:“我去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