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润雨继续抿着嘴裏的苹果,他微微抬眸望向身边的人。
“他呢?”
“在拘留......润雨,妈妈真的好累......”
范佩痛苦的抬起眼眸,她望着眼前消瘦的儿子,要说出的话憋在了口中。
“什么时候出来?”黄润雨将苹果放在了床头柜上,他平静的问。
“润雨,妈妈一定会尽我的能力让他待久点,他这么对你......”
范佩连忙安慰道,她有些慌乱的捏着床单。
“他有打过你吗?”
黄润雨靠在病床上,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
范佩听闻微楞,她沈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没有,但是他......”
范佩停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黄润雨。
“差点杀了我都只能让他拘留,”
黄润雨静静的望向范佩,小声开口。
“妈,他是不是有精神病。”
狭小的空间只剩范佩停滞的呼吸声,她慌乱的移开视线,紧紧的捏住了拳头。
“妈妈是不是想了很久要和他离婚,但是又一直没有理由。”黄润雨偏过头轻轻一笑。
“好不容易等到他露出马脚要杀了我,妈妈你是不是在心疼之余感到解脱,终于,找到摆脱他的理由了。”
黄润雨带着熟悉的笑容,压低了声音,他静静望向睁大双眼的范佩,眨了眨眼。
“润雨,妈妈没有这么想......”范佩望着眼前瘦削的人慌乱的站起身,她捏紧了指甲。
“那个和你偷情的男人我该怎么称呼?叔叔?后爸?”黄润雨转开了话题,他支起身,一双眼紧紧望着范佩。
“润雨......”
范佩仿佛被戳中脊梁一般,她颤抖的发出有些尖锐的声音。
黄润雨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示意他在听。
“黄宏骗了我这么多年,他们一家骗了我这么久。我......”范佩有些失控的捂住了胸腔,
“我和他先认识啊,当时只是闹脾气分手了而已......黄宏他对我死缠烂打,跟踪,纠缠我。我那时候心灰意冷,以为这才是爱。”范佩痛苦的流下了眼泪,她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可他自以为对我的爱,自以为的深情,只是犯病了而已,跟你姥爷一样,一屋子的神经病。”
空气再度安静下来,黄润雨收起了笑容,他有些木然的望着眼前歇斯底裏的女人。
范佩已然崩溃,她气红了眼崩溃出声。
“用虚假的外表哄骗了我,这么多年。”
黄润雨将视线投向有些氧化的苹果,慢慢消化着意料之外的消息。
在这令人窒息的空间裏,黄润雨突然想到了那天臺风夜,他和陈于同缩在被子裏,两人听着雨声回想着他的故乡。
他那时候笑着对陈于同说,他们家的男人都有遗传基因。
遇到爱的人,宁愿倒插门。
他那时候引以自傲的样子,真是单纯的令人作呕。
想到这,黄润雨笑的咳嗽了起来,他笑的流下眼泪,连呼吸都上气不接下气。
范佩呆呆的望向床上的人,下意识的后撤了一步。
“那我呢?你这么怕我?”黄润雨咳红了眼,轻轻笑着。
“润雨......”范佩小步向前,她难受的垂下了头。
黄润雨看着范佩红了眼,和当初那个冻红了双手的样子重合在一起。
现在的她像做错事的小孩,无措的站在原地。
黄润雨心中猛然落空,他颤抖着呼吸。忍住了呼之欲出汹涌的泪水。
“你,好好过你的新生活吧。”
黄润雨死死掐住了大腿,他抬起头,一字一句说。
“谢谢你爱过我。”
在为数不多,下雪的日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