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进行时………….
黄润雨那天不仅买了茶几,还买了沙发等较为大的家具,所幸厂家都已经将他们拆分开来了两个大男人搬上去也不算太难。
不过黄润雨住的那栋楼的大门比较窄,进出门还需要电子感应。
陈于同走向前一步,他弯下身来两手分别拿起相对比较好拿的包装盒。
一手抱着一个丝毫不介意灰尘蹭在他的衬衫上,陈于同站在紧闭着的大门口瞇着眼回过头说道。
“我先把一个人能拿的都拿了,你去开门休息一会,等会再一起搬。”
黄润雨没力气跟他争着搬,他抬起头应了一声,右手拿起一个圆柱长形状的物体,率先走在陈于同前面开了大门。
楼梯间传来有些刺鼻的消毒水味,应该是房东不久前打扫过,他俩一前一后走向了二楼,在黄润雨屋门前停了下来。
黄润雨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他面无表情往裏看了一眼,屋子裏稍微有些凌乱。
黄润雨有些头疼的将手中的物件放在了门旁边,他接过了陈于同手中的箱子,双手不经意触碰,灼热的触觉让两人短暂的对视了一眼。
“进来吧,家裏比较乱,别介意。”
陈于同点了点头走进了客厅。客厅裏清清凉凉的,毒烈的阳光从窗户洒到了干凈的地板上。
摆在客厅最中央的是一个小茶几,上面堆了许多杂七杂八的小零食。旁边深蓝色的沙发上摆着几件衣服,还有一条灰色内裤,看样子应该是换下来的。
陈于同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眼,将手裏的包装和放在了地上。
“我去下面把能搬的搬来,你在医院的粥还剩那么多,现在应该饿了,你坐着休息找点吃的。”
陈于同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黄润雨看着他远去的的背影,立马走进客厅把沙发上的衣服一股脑的丢进了浴室的臟衣篓裏。
做完这些后他走进卧室,打开了空调。
黄润雨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收纳盒,裏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头珠子。
他认真的看了一会,然后沈默的走向前将收纳盒放到最底下的抽屉裏,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窄小的遥控器给自己的脸扇了扇风。
没看过男人的内裤吗,难道比他的内裤多出什么东西?
空调刚开了不到一分钟,楼道裏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黄润雨心头一动快步走了出去。
楼道裏陈于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黄润雨这才註意到陈于同的衬衫,陈于同衬衫上面的纽扣不知怎么崩开了,露出一大片皮肤。
白的晃眼。
黄润雨借着光线看了他一眼。
阳光洒在陈于同匀称而有力的身体上,深灰色的衣领此时有些凌乱。
一层薄薄的布料轻柔的贴着他修长的脖颈,上面撒满着的汗珠从他的喉结滚动沿着脖子一路往下从两侧突出的锁骨间划进了昂贵的衬衫裏。
陈于同弯下腰有些费力的将地上的包装箱重新扛在肩上,一步步走上剩余的楼梯,清脆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裏回响着,连带着黄润雨的心跳声在不大不小的楼道裏盘旋着。
黄润雨看着眼前的陈于同,过往的回忆突然重新生动了起来。
不知道是在多少年前了不过也是在这炎热的夏天,黄润雨每次都会拿着两人的作业,靠在陈于同的家门前看着他扛着重物走上楼梯。
两人会在门口相视一笑。
陈于同和他硬朗的外表不太一样,他总是喜欢抿着唇笑,笑得很浅像饱和度不高的甜味素一般。
就像18岁的陈于同那样,26岁的陈于同现在也正朝他走来。
黄润雨按下心中突如其来的情绪,他向前一步从陈于同肩上接下包装箱,两人大汗淋漓的将它抬进了客厅。
“别搬了,你坐下休息一会,我等会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搬。”
黄润雨从冰箱裏拿出两瓶水,他拿出一瓶递给了站在身边的陈于同。
陈于同盯着冒着寒气的水伸出了手,手指轻划过黄润雨的手心,陌生而又熟悉的动作让黄润雨把手掌藏在自己的身后。
“家裏有常温的吗?你别喝冰的,刚打完针。”
陈于同拧开瓶盖扬起头小口小口的喝着,黄润雨註意到他轻轻的嘶了一声,应该是碰到伤口了。
“不是特别冰,我少喝几口。”
黄润雨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到当年每天都会给陈于同送牛奶。
他那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转学第一天就想靠近陈于同,每天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久而久之,黄润雨註意到陈于同其实非常怕热,太阳刚冒头的时候他额头就开始冒出汗来。
黄润雨每次都会故意买最冰的甜牛奶,即使陈于同每次都会皱着眉说太冰了,但次次都会接过去,一次都没有拒绝过。
想到这些,黄润雨有些心烦气躁的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他试图将这些涌上头的情绪狠狠的浇灭在心裏。
过于冰冷的矿泉水刺激了他的胃,他忍不住小声抽了一口气。
陈于同捏着瓶身静静的望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黄润雨莫名有些心虚,他下意识就将手中的水扔进了身边的垃圾桶。
“今天谢谢你了,我刚搬来没多久家裏没什么好招待你的……”
“你和我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生分?”
陈于同望着垃圾桶裏那瓶被扔了的冰水,他神色微动,平稳的声音带了一点莫名的低落。
“我……”
黄润雨不太习惯陈于同现在这个样,这种声音不像是他会发出来的。
即使在八年前陈于同也不曾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这种像是抱怨又更像是示弱的语气,让黄润雨有些招架不住。
“我上次加你微信了,你一直都没有通过。”
话题转的十分生硬。
此时陈于同抬起头正直直的望向黄润雨,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黄润雨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心仿佛就像一汪池水,陈于同的话像晶莹剔透的小珍珠。一个接一个小珍珠滚进了池水裏,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你不能因为我做错了事就把我一辈子踢出局。”
陈于同放低了声音,他红着眼眶抬起了头。
“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我吗?”
陈于同突然将怀裏揣着的珍珠都扔进了池子裏,池水一发不可收拾的满溢而出,密密麻麻的涌往各处各地。
房间裏安静只能听到空调运行的声音,黄润雨心猛然落空,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陈于同,嘴巴张了又合,一度说不出话来。
“陈于同,我……”
“觉得我是可有可无的同事吧,我理解。别的同事或许还能和你一起吃饭,但都怪我当年做错了事,你不加我微信也是应该的。”
陈于同伸出布满青筋的手揉了一下嘴角。
伤口又开始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