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姐姐想尽办法传讯给她,在她们两人共同努力下才将他堪堪救出一日...
谢无祭刻意不设结界,也未挡自己的气息。沈云霁怎能在明知他在出云峰的情况下,这般不管不顾来此?
“沈云霁,本尊看在小菓的面上不再追究。”
“你倒是上赶着来寻死。”
果然,谢无祭早已察觉到他的气息。
不同于对待涪陵的无所谓,谢无祭在沈云霁现身那一剎,周身的魔气顿起,刻意避开余菓菓,带着凌厉杀意呼啸而去。
谢无祭眼睫低垂,见怀中的少女不动分毫,唇角微微勾起,似是心情好了些,未再出手。
沈云霁不知是身体出了何原因,大乘后期的他竟在谢无祭随意一击下,闪躲地有些狼狈,那张如玉的脸庞在院中黯淡的烛火下,显得有些阴郁。
白色缎面锦靴踏着地上的竹叶残片,一步一步径直走向他们。
余菓菓身形动了,谢无祭眸光倏然一暗,她终究是...
在青年周身越来越不稳定的魔气中,余菓菓倾身挡在他身前,目光忌惮,有些不解:“大师兄,你想做什么?”反正自昨日将他带回青云宗地界后,她的渡劫任务已然完成,往后他是生是死都与她无关。
谢无祭眸中翻涌而上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掌心聚起的浓郁魔气被少女冷然的娇呵打断,消失得无影无踪,怔怔地盯着胸前毛茸茸的小脑袋。
沈云霁方才站稳身形,望着如护犊般守在谢无祭身前的余菓菓,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扯了扯苍白的唇角,却是道:“小师妹,我有话要和谢...八师弟说。”
余菓菓有些失语,怎生一个两个都来找阿祭问话?难不成如今阿祭在他们眼中成了香饽饽...?
谢无祭眸中敛着杀意,收回手扣在少女腰际,挑眉睨着他,意态慵懒,未置一词。
“八师弟,劳驾同我单独谈谈。”沈云霁眸光淡淡,整个人平静得犹如一块顽石,仿若与身后沈寂的竹林融为一体。
谢无祭视线移了过去,挑着眉笑得恶意极了:“你想死?”
沈云霁未怒反而清淡地笑了声,盯着他认真道:“我知道你在找古越族大祭司。”
谢无祭气息微凝,“?”
沈云霁走近一步,继续道:“我知道她在哪。”
“所以呢?你要同本尊做交易?”谢无祭唇角含笑。
沈云霁微微摇首,又点头:“有事相商,自是要拿出些令你信服的东西。”
余菓菓不知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只是侧眸仰首静静看向青年完美的下颌,见他眸中起了微亮的眸光,她便知沈云霁的筹码不清。
更何况她也想知道这个古越族与昔日的魔界越族一脉有什么关联?
“阿祭。”余菓菓扯了扯谢无祭丝滑的袖袍,微皱着鼻尖,主动提议道:“要不我去外面等你们?”
谢无祭没有松手,蹙着眉:“更深露珠会着凉,你想都别想。”
余菓菓:“......”虽然但是,她不至于这般弱?
谢无祭微微一笑,搂着她放至一旁的矮榻边,“在屋内等着。”
沈云霁在一旁默不作声几乎与夜色融合,脸上浅淡的笑意失了个七七八八,有些沈闷。
......
出云峰经久不用的驿点旁,驿灯闪烁着不稳定的光。
青年站在光影交错处,暗红色长袍如夜间浓重的一笔色彩。
“说。”谢无祭看向对面如霜似雪的白衣男子,眼尾上挑,心中是止不住的恶意与杀意,几乎一直在忍耐。
像是感受不到他身上浓郁的杀气,沈云霁坐至一旁的石凳,头顶的冠带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唇角噙着笑,直言道出一个惊天的秘密:“谢无祭,你可知我上一世就曾见过你。”
谢无祭眸中的黑色宛如无尽海最深处的漩涡,冷眼盯着他:“你知道些什么?”他当真如他所料是长芜转世?
沈云霁唇角噙的笑未收,“上一辈子我就死在你剑下。”
谢无祭眼睫半瞇,不,不对,长芜可不是死在他手中,那么他说的上一世又是...
“你可还记得当初小师妹所中魇术?在她的梦魇中,我见到了自己的前世。”
谢无祭慢慢向后靠去,冷笑:“看来你是有几分本事,剔魂也奈你不得。”
沈云霁笑笑,没有多做解释,继续道:“那一世,你......”
等他说完,谢无祭唇边的笑意散尽,长指搭在桌沿,垂眸深思,似是信了又似没信。
两人都有些沈默。
半晌,沈云霁又道:“这三百年来我发现自己许是错了。”
“也许根本没有上一世。”他又将自己的原本的话推翻,“今生与前世的诸多不同,我渐渐确认,所谓的前世应是有人替我安排了一场预见梦,令我深陷其中的痛苦,从而走上他安排的路...”
白色长袖滑下,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其上的黑色魔纹若隐若现。
驿灯的昏黄烛火落在两人面上,映着一圈融融暖光,晚风自一旁吹来,勾起阵阵凉意。
“所以...”谢无祭虽是笑着,目光冷了下来,周遭翻涌着冷冽的气息,“这与古越族大祭司有何关系?”
沈云霁的嗓音很淡,“大祭司她...正是已故的家母。”
沈云霁缓缓抬起微垂的双眸,玉白的长指自怀中取出一陶制的物什,置于石桌。
谢无祭愈加冷淡的眸光略过有些熟悉的东西,唇角勾着猩红的笑意,声音降至冰点,一字一顿,“母债子偿?”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