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喜欢,想要爱,想要所期盼的一切。
为什么找羽生雪泽呢?可能是因为大家一致认同他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如果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羽生君会给你答案的。”】
【“羽生君可是被所有学生联名投成心理部部长的。”】
无法向父母开口,真希、真依本来就很忙,不想拿这种事情惹她们心烦。如果向陌生人开口的话,也许会更加自在。
可还是好难。
禅院真纪简直不知道该拿自己怎么办才好了。
校园祭有两天,禅院真纪决定明天再来一次。
回去的时候,她换回了和服。
她走在鹅卵石小路上,木屐踩在石头上几乎没有声音。也许是全心在忧虑着明天,思绪飘忽,让她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前面的禅院直哉,以进行躲避。
禅院直哉冷眼看着低头发神的禅院真纪,看她都快要撞上来,才冷声道:“禅院真纪!你是没有长眼睛吗?几天没见,便越发不懂规矩了。怎么,在想那两个女人,想和她们一起被赶出禅院家!”
“也不,最起码,那两个东西还有一点点反抗的能力。你这种废物,离开了禅院家又能做什么。”
禅院真纪在反应过来后,就白着脸听禅院直哉的训斥,瑟缩的站着,手指却不由攥紧了衣袖。
体内似乎有咒力在不断翻涌,又被禅院真纪狠狠压制下去。
不能被禅院直哉发现她有反抗的念头,不然一定会被狠狠揍一顿,以她的咒力,怎么可能打得过他。骂一顿而已,习惯就好。
看着低眉顺眼的禅院真纪,禅院直哉似乎也没了训斥的心思,轻飘飘得推了她一下,禅院真纪摔倒在一旁,却毫无反抗的动作。
禅院直哉眼神中依旧带着蔑视,似乎在说不愧是废物。
等禅院直哉带着一群侍女离开,禅院真纪才缓缓站起来。
略长的指甲不知道被什么磕出了一个小豁口,禅院真纪面无表情的顺着那个豁口将指甲撕开,血滴顺着指甲边的软肉渗出。
禅院真纪将受伤的手指含进嘴裏,血腥味让咒力波动,似乎马上就要刺破身体而出。
‘妈妈说,要忍耐,真纪。’
她拖着沈重扭曲的影子,走回自己偏僻的房间。
“只是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
禅院真纪还是找了羽生雪泽,在校园祭结束后。
面对男生细心的询问,禅院真纪低着头,似乎有点紧张的回道。
“要小心啊。”
禅院真纪摸了摸手指上的创可贴,“嗯。”
他们来到一个空旷的公园,只有不远处的几个小孩还在玩沙子。
落日的余晖像是熔化的金子,为两人镀上了金色的轮廓。
“之前就发现你一直在看我,原本想问问你的,但又感觉太冒昧了。”
禅院真纪没想到自己的目光这么明显,“是我打扰了。”
她斟酌着自己的语言,羽生雪泽在一旁耐心等待。
‘如果不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应该也不会来找一个不熟悉的人。’羽生雪泽想。
“我们家,不太喜欢女孩。”禅院真纪开了口。
听到这句话,羽生雪泽就不由皱了下眉。
“女孩们在家裏都没什么地位。以后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联姻。”
“我不想和妈妈一样,永远困在那个像棺材一样的家。我想要离开,想要改变,但我又害怕自己承担不起后果。”
羽生雪泽思索了一下,“是钱财方面吗?”
“不,我觉得我努力一点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禅院真纪摇头,她这些年很努力的存了一些钱。
“上次烧烤的时候,禅院桑和大家相处的很好。所以,在融入陌生的环境时,会觉得很难受吗?”
禅院真纪仔细思考了一下,“不,没有。”
“后果是什么呢?是父母方面吗?”
沈默降临。
禅院真纪忽然发现,她最害怕的其实只是第一步。
“禅院桑,是无法承担向父母说出自己想法后,惹父母生气这种后果吗?”
“……是的,他们不喜欢我。如果不成功的话,他们对我的感官只会更糟糕。我一向不讨人喜欢。”
“我可以冒昧的问一句吗?如果不想回答也可以。”
“没关系的。”
“禅院桑,在家裏会受到伤害吗?”羽生雪泽想要尽量委婉表达自己的意思。
“……不是很多。”禅院真纪又忍不住想要低头,“之前,家裏有姐姐保护我。我感觉自己真的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犹犹豫豫的。姐姐离开前想带我走,但我害怕,不敢跟着离开。”
“直面一件可怕的事要比没完没了地想象它要轻松很多。”羽生雪泽不完全了解她家裏的状况,但他可以看出,今天的禅院真纪要比昨天糟糕很多。
他可以换位思考,但到底没有经历过她所经历的,很多安慰的话就会显得很空洞。
羽生雪泽:“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的决定的结果是对你好的。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还有,我强烈的反对你刚刚说的话。禅院桑不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人。我觉得禅院桑很聪明,烧烤不用学就做的很好。很细心,会在烧烤的时候挽袖子,给同学递烤串的时候用纸包住签子。虽然害羞,但是依旧很耐心的回答同学的问题。今天玩游戏的时候反应力也很快。而且,能够意识到自己应该做出改变,并为此思考,这已经是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人的勇敢。”
“禅院桑很优秀,哪怕是我这个和你相处不久的人,也可以清楚的发现这一点。”
禅院真纪楞楞得看着他,心臟却不由跳得更快了。
透过有些模糊的视线,她看见他又笑了,笑得很温柔,很让人安心。
“一定会心想事成的。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