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想念江子依那笨丫头,脑袋灵不灵活不说,反正嘴肯定是说不过他的,每次被挤兑了还都挺着骨气不找人帮忙,哪像宋锦遥这耍赖皮的,尽会找姐姐帮忙。
几人沿着灵玉方才带她们来的路线回去,到了寺庙裏面,段城将身上李景让带的银票半数都给捐了,那寺裏的小和尚嘴裏是一连串的阿弥佗佛,不敢接这个香火钱,最后还是找了后面的一个中年和尚出来主事。
宋锦遥临走之前似乎还看见了那在来时路上遇见的道人,那道人跪在神佛面前,眼裏充满迷惘,他虔诚地看着面前的佛像,磕着头,心裏不知道在求着什么。
那寺裏的僧人在他旁边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宋锦遥盯着他看了会儿,心裏想着,这可能又是哪一个遇见了难关的人吧。
人存于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有些人凭着自身的意志,凭着贵人的帮助,度过了这□□中的五六,但唯独过不了剩下的这二三。
可也恰恰就是这二三,困住了他们。
一些人守着这二三,久久不忘,而有些人,则是来到了佛前,以求解脱。
宋锦遥心裏其实不怎么信佛,她以往认为临安寺也是跟其它隐门一样的存在,斩妖驱邪,护得世人一方安宁。
可今日看见了那道人,心裏忽有所感,也许临安寺能成为隐门之首,所依靠的不仅仅是它寺中僧人的武艺。
在宋锦遥几人离去之后,那道人来到后院,给其中一位穿着袈裟的和尚递上一把剃刀,那和尚摇了摇头,说道:“你若是真想修行,此后跟着我便是,你若不想修行,也可自行出得寺门去,至于剃发一事,此后再说吧。”
道人怔楞住,看着手裏的剃刀,久久不言。
——
日头渐渐往西,来拜佛的人们也都走了,这条小路上面的人比来的时候少了很多,宋锦遥发现楚南竹这一路是一直牵着她的,除了庙裏面放开过,一直到马车裏面,都是这般。
宋锦遥瞧了她好几眼,不晓得她这是怎么了,转性子了?
楚南竹在马车裏面闭目养神,脸上白皙,看似一脸正经,却还是拉着她的手......
宋锦遥撑着一旁的窗户去瞧她,瞇着眼,看了脸上又去看头发丝,好似也没被人夺舍啊......
宋锦遥悄悄凑到楚南竹面前去,绕着她的身体转了一圈儿,眼裏含着探究,探究了半天没探究出个什么,反而觉得......怎么感觉阿竹的皮肤比她还要好?
女人的感兴趣的话题永远少不了对肌肤的保养,宋锦遥自认在保养一道略有心得,江子依还曾经向她请教过不少东西,可她与楚南竹一同生活这些日子以来,也没瞧见她往脸上抹什么东西,每次洗了澡出来,都是素着一张脸,脸上还挂着水珠。
宋锦遥百思不得其解,正低低皱着眉思考呢,只听驾车的小厮“吁——”一声长喊,马车一晃悠,宋锦遥站在车裏的身体立刻就往前栽了下去。
幸好楚南竹反应灵敏,及时将她的手往自己这边一拉,宋锦遥才没将那张脸贴到木头上去。
李府不是普通人家,这辆马车还是老李叔特意找来的,就算宋锦遥功力再深厚,这一张白嫩的脸撞在车壁上面,怕是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宋锦遥看着那硬梆梆的黑色木壁,后怕似的吞了一口口水。
可她栽的不是那硬梆梆的黑木头,却是楚南竹的身上,香味顺着空气,渐入鼻息,宋锦遥咳嗽一声,尴尬笑笑:“阿竹,你醒了......”
楚南竹扫了一圈她周身,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状,然后睨了她一眼,道:“我没有睡。”
我没有睡,所以你在马车上瞧我半天,左看看右瞅瞅我也是知道的.
宋锦遥:“......”
好嘛,宋锦遥再次确认,是真的没有被夺舍。
不过,她与楚南竹在一起久了,被调侃的次数多了,脸皮也是逐渐厚了起来:“我瞧见你肩膀上面有一片竹叶子,应当是在那竹林裏面落上去的,我方才是在把它捡起来。”
楚南竹:“竹叶子?”
宋锦遥点头。
楚南竹看了看自己身上,道:“那我这身上的竹叶子还真多,你捡了这么久。”
宋锦遥:“......”
段城与宋锦遥斗嘴,宋锦遥为何能一直处在上风之地,不是因为别的,乃是跟在楚南竹身边久了,潜移默化,自然而言就学得了这份本领。但是......徒弟终究是不如师傅的。
宋锦遥哪裏说得过楚南竹,她只好瘪着嘴:“阿竹......”
她的脸本来就偏娇媚,以前刚刚出清月轩的时候,身上自带一股清正之气,硬生生将宋锦遥身上那股媚色冲淡,可她此时这般撒起娇来,眼带晶莹,眉目染娇,怕是任谁看了,都不忍心再为难她。
楚南竹眼裏闪过一抹无奈神色,摇了摇头,而后道:“我方才......是在想事情。”
“想事情?”宋锦遥眨了下眼,片刻后就反应过来:“是......方才那了然大师......”
楚南竹摇头:“不是。”
宋锦遥有些疑惑:“那是什么?”
楚南竹看着她,嘴角轻轻弯了弯:“你不是,想要学魂术吗?”
铸魂灵,生于三途,其间生养,全赖河上经过的万千魂灵,是以,自宋锦遥出生的那一天起,她就对天地间的魂灵有着特殊的感应,这是谁都比不了的,就连以前的楚南竹也是自嘆不如。
魂术,属于术法的一种,也归于修魂的这个行列。
楚南竹自己晓得怎么练这术法,却未曾试过教予宋锦遥,更莫说,宋锦遥本身还不是常人。
她心裏本来想,待想个再齐全些的法子,再教由锦遥好了。
但是,今日从了然那裏出来,楚南竹就改变想法了,早些教也好,能让她的功力更加深厚,纵然离了自己,也能有自保之力。
只是须得在身边多看着她,莫要练错了道。
阿城也曾向自己学过术法,他一个穷奇,不对那些威力强大的术法感兴趣,却偏生爱些移山填木,虚造城池的术法,幸好也是天赋在此,他学得快,甚至说得上是一日千裏。
锦遥亲近魂之一道,想来,她也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学生。
楚南竹看着宋锦遥:“要学吗?”
“当然!”宋锦遥惊喜。
楚南竹抬眼:“那......你该叫我什么?”
“叫什么?”宋锦遥。
楚南竹盯着她,宋锦遥好半天才慢慢道:“师......傅?”
本来好多年前,那时的遥之就该这样喊,只是楚南竹不在意,她也就顺着自己的心思,喊楚南竹为阿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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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遥之喊过好多称呼:师傅、姐姐、阿竹,最后还是选了阿竹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