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别过来
================
“楚南竹?!”
“楚南竹?!”
“楚南竹,
你在哪裏?你出来呀,你跑什么?”宋锦遥不明白楚南竹为何要躲自己,她们不是刚刚才逃过一劫?难道在她昏迷中间又出了什么事吗?
她逃得那样快,
像是害怕自己一样。
“楚南竹!”
黑暗通道裏面几乎没有光亮,
宋锦遥只看得见面前的些许事物,
通道裏面不断回响着她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纵然是多远的人也该听见了。
“楚南竹!”
......
不知道喊了多久,宋锦遥把这附近全都找过了,半个影子都没有,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独独留下她一个人来。
她拿着手裏的冰心,
扶住一处墻壁,
眼裏有些迷惘,
像是累了一般,语气无力,
低低道:“楚南竹,你出来呀,别躲着我。”
同样的此时此刻,
就在宋锦遥背后三丈之处的一个拐角,
楚南竹靠在墻壁上,她白色的衣服上面还残留着不少的泥土,脸上还有几道泥痕。
若是以往,
她定会第一时间去换了衣服,
沐浴焚香。而此刻,
她却顾不得这些,或者说,
她没心思顾这些了。
楚南竹将头轻轻靠在墻壁上面,眼裏是一股默然夹杂着灰暗,她听着后面的宋锦遥一声声在喊她的名字。
楚南竹,楚南竹......
熟悉的声调,熟悉的语气,她是宋锦遥,也是遥之,那人从未变过,变了的是楚南竹自己。
她捞起自己左边衣衫看了看,那下面的金色符文已然不存其半,而被压制住的黑色的线却越发显了出来,有时候晃眼看过去,会感觉到那不仅仅是一条线,倒更像是一团无尽的黑气。缠着她,绕着她,让她永世不得脱身。
她苦笑了下,楚南竹,你连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去招惹她做什么。
她明明都已经忘了,这不是很好吗?
她不会有那些心酸的回忆,也不会再记起那次痛苦的经历,她将一切都忘了,褪去了遥之的身份,变成了一个重新的宋锦遥。
这样,不好吗?
轻轻放下袖子,楚南竹勾了勾唇角,满是苦涩的味道,她微微靠着墻壁,目光尽头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之中,她的目光如同腐朽枯木。
“你在这裏做什么?”宋锦遥抓住楚南竹的手,她的目光裏面满是欢喜,像是寻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楚南竹蓦地回神,惊慌之下,一下挣开宋锦遥的手。
宋锦遥本也抓得不紧,而楚南竹这一挣脱,却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她手没力,这下子直接就撞在了旁边的墻壁上面,寂静空间裏发出明显地一声响,宋锦遥忍不住嘶了一下,正正撞在了她的左手擦伤处。
楚南竹下意识想去看宋锦遥的手怎么样了,可才踏出一步,就见得那人清亮的眼神看过来,她顿时止住了动作。
楚南竹开始往后面退,一步一步......宋锦遥才刚找到她,就见得她又想要走,连忙要追,却听得楚南竹一声:“别过来!”
黑暗裏面,宋锦遥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却明显地听到了这句话,‘别过来’,语调裏面像是含着惧怕。
惧怕?她怕自己什么呢?宋锦遥想。
楚南竹在自己昏迷过程中帮自己疗伤,那便是意味着,她们的关系那时候还是正常的,而她醒来之后,却见得那人急急地就跑了出去,那定然是她醒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呢?宋锦遥想着。
唯一的一件不平常的事,那就是自己晓得了自己喜欢她,所以,她也晓得了吗?她晓得自己对她不是朋友的感情,她晓得自己看她的目光裏面含着不一样的色彩。
所以,她怕了。
夏朝民风甚为开放,但也向来讲究男女之配,阴阳相合,从未有听说哪裏有什么龙阳之好,女子相爱的事情。
也许,在一些达官贵人府上是有的,但也都是不敢见于人前的。
这般出格的人,会被视为异类,会遭人唾弃,宋锦遥就曾经在路上救了一个被村人活生生要烧死的女人。
据旁人说,那女子喜欢上了他大哥留下的遗孀,两个人一直相依为命,住在村子裏面,村裏的人勤劳友善,时常也帮衬着她们,她二人也时时给村裏人送些吃的,邻裏间甚是友善。
有一日,有人看见了她们二人在院裏亲热,那人惊讶之下又甚是憎恶,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凈的东西一般,连忙就去告诉了村长。
村长结合村裏人意见,最后统一决定,对她们施以火刑。
那遗孀受不住村裏人的言语,早早便寻了死,只留下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宋锦遥将她救了,那人眼裏也总是木木的,本是青春正好的年纪,眼裏却老是一股子死气。
后来那姑娘要走,宋锦遥问她要去哪裏,她只笑了笑,道:“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吧。”
宋锦遥那时候其实不能理解那姑娘的心情,这时候倒是体会到了,女子之间的心悦,比男女可难得太多了。
有时候,不只是旁人会阻拦你,唾弃你,甚至,连你心悦的那人都会恐惧你。
宋锦遥看着面前的楚南竹,默默地收回了手,她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任何话来,一向明艷大胆的宋锦遥此刻却游移不定,踌躇不前。她也有些怕了,怕楚南竹真的厌恶她。
看着那人越走越远,宋锦遥有些忍不住了,她往前两步:“你......”
楚南竹声音有些低沈,却异常清晰,她道:“站在那裏,不要过来。”
“你要走吗?”宋锦遥问。
黑暗裏,楚南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她的身影被黑暗逐渐吞噬,声音飘渺抓不着痕迹:“就此......别过吧。”她缓缓道。
宋锦遥听见这话楞了楞,清澈的眼裏是一股隐含的落寞。
她在原地呆了呆,而在这呆楞的片刻,她心裏念着的那人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裏面,前方,再也寻不到她一丝一毫的身影。
整个空间裏都寂静,她能够清晰听到周围的声音,石块落下滚落声,水滴滴下的涟漪声,还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那个人的声音。仿佛,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存在过一般,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
宋锦遥微勾了勾唇,那弧度裏面满是苦涩的味道。她挑了个和楚南竹相反的方向,慢慢往外面走去。
年轻的少女第一次尝到爱情的滋味,却还来不及品味,就已经失去了。
——
楚南竹一个人走在黑暗寂静的通道裏面,周边都是泥土,上方有时候会滴落两滴水滴下来。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