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一飞看了洪大彪一眼,发现此人生的白白胖胖,穿着及其考究,根本不像一般农民工。洪大彪一进入办公室,就向曾一飞吐槽起在下岗后的日子不好过,此人口才极好,说的头头是道。
“你就是这次领导员工到区政府反应情况的员工代表?”曾一飞一脸笑意地看着洪大彪问。
“什么?领导这些员工?领导您误会了吧……这些员工都是自发聚在这里求说法了,根本不没有谁在领导啊。”洪大彪这才停止了吐槽,向曾一飞回应。
事实上洪大彪是余利源老婆娘家的一个亲戚,家里在利源化工厂有点股份,余利源之所以让他当员工代表,是因他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儿。但现在他被曾一飞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他虽然知道市长要区政府的干部要好好处理群众的问题,对群众的态度一定要和气。但曾一飞现在真的很他打成一片,他倒不自然。
“平时再化工厂干的工作性质是什么?”曾一飞的声音依旧热情,一副要与之相谈甚欢的姿态。
当然,在说话的同时,他刻意按下录音笔。
“报告领导,我是化工操作员,属于一般工种。”
“工资多少?”
“三千多。”
曾一飞将目光转移到了洪大彪的行头上,马上又换了一种兴致勃勃的姿态说:“你这身西装不错呀,还是老船长的牌子哦,你知道吗?这是我最喜欢啊牌子啊。”
洪大彪被曾一飞一绕,也就没了防备,道:“领导好眼力,我这西装牌子就是老船长的。”
曾一飞说:“老船长市里有一家,服务态度不错啊。你是市里买的吗?我每次去那边看西装人家都不打折,你买这身西装打折吗?”
洪大彪以为这位市长秘书还太嫩,便有意接近:“打折啊,市里那家店是我朋友的店,我这身衣服原本7000多,后来我朋友打了一通电话给店长,马上就便宜了几百。”
“那我下次去买衣服应该找你啊。”曾一飞皮笑肉不笑道。
“行,下次我一定陪领导去选衣服。”
和洪大彪聊了一番,曾一飞就继续坐回办公桌前,冷笑着对身边的武成龙问道:“武主任,这位员工代表的情况你了解过?”
武成龙似乎感觉到把柄已被曾一飞抓住:“我……我当然了解过了……”
“很好,很好,看到这位群众代表,我总算知道江东区的问题处理这么久为什么原来会处理得越来越乱。”曾一飞冷哼道:“你见过一个月三千多收入的农民工在失业后,还能花7000块买新西装吗?”
武成龙见曾一飞攻势如此犀利,心虚地说:“这个人他……他真的是利源印染厂的职工啊……”
曾一飞说:“武主任,在群众们来区政府反应情况之初,市长就让我打电话给你们区长,就已经跟你们的区长说过一定要好好处理群众的问题,我看你们这样的处理态度不行啊。”
武成龙马上着急解释道:“领导,市长不是让我们想办法解决吗?我们也一直在想办法啊,只是这么多的群众,我们就是要想办法也得……”
“你们有没有想办法,我把今天我在这儿发现的问题向市长反应一下,我相信市长会判断的。”曾一飞冷着脸说,“好了,我先打电话把情况下市长反应一下,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如此处理这事儿啊。”
武成龙见识了曾一飞强势的一面,马上就怂:“这件事我们今天可以好好处理完的,我看就不用麻烦市长再……再为此事费心了吧?”
曾一飞道:“你说就你们这样的办事效果,市长要是不费心,你觉得群众的问题能解决?我看这个电话一定要打吧?”
正在曾一飞假意坚持要打电话给市长汇报情况时,手机响了。
电话是余光明打来的。
和曾一飞一接通电话,余光明就说:“老同学,你来江东区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啊?”
曾一飞心里很清楚,余光明会知道自己来了,一定是江东区当局跟他打过招呼。不过余光明打电话过来也好,自己正想找他帮忙解决群众的问题呢。想到这曾一飞便迈开步子,到办公室外头接电话。
走出办公室,曾一飞在走廊张望了一下,说:“老同学,要不是你们家化工厂给我出大难题,我也不用特地往江东区跑啊。”
余光明说:“咱是老同学,我怎会给你难题呢?你是不是冤枉我了啊。”
曾一飞说:“你不是说没给我出难题吗?那你们为什么要煽动员工去区政府闹腾呢?这么做的目的何在啊?”
余光明说:“老同学,你这是硬要把一盆脏水往我身上泼啊,我怎么就成了刻意安排人去区政府闹事的主儿啊?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吧?”
曾一飞已对余光明造成一定的压力,遂笑笑说:“光明啊,我跟你实话实说吧,我敢断定你们化工厂有怂恿员工去区政府闹腾的嫌疑,你觉得我没证据会瞎说吗?好了,我现在正在跟武主任谈工作呢,你要是觉得我这老同学冤枉了你,你可以等我和武主任谈完事,再打电话给武主任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