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六
直到江瑜的身影完全消失，秦遥才收回视线。
她本来想问，中午唐星楚不在，江瑜要不要来跟她一起吃午饭，可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她没有勇气开这个口。
她不能这么自私，一边嘴上说要推开江瑜，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高海黎说的对，她不能一直吊着江瑜，这是一种伤害，她不能这样。
眼见自家影后情绪有些低落，一旁的小乔犹豫了好半天，最终还是试探着开口:
“秦老师，你和江老师吵架了？”
听到这话，秦遥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可很快便消失不见，她偏头看着小乔，语气严肃道:
“下次别问这种问题，别让有心之人听到，我和江老师很好。”
秦遥面上平静，可心裏却乱作一团。
她和江瑜算吵架吗？算吧，毕竟她昨晚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听出自家影后语气裏的凝重和不悦，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小乔赶忙道歉:
“对不起啊秦老师，我不是故意想议论你和江老师的关系，主要是我感觉今天的江老师好像一直在躲着你……反正不管怎么样，你们好就好！”
解释完之后，小乔识趣地不再提这个话题，可听到这些话的秦遥却陷入了沈思。
江瑜在躲着自己吗？
是因为生气躲着自己，还是因为决定要彻底放弃，选择和自己划清界限才躲着自己？
所以……她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了吗？
秦遥回到化妆间时，出乎意料的是姜克竟然拿着盒饭在门口等她。
“姜导，您怎么在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不光是我，那儿还有一个。”
姜克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结果秦遥一回头就看见江瑜拿着盒饭站在不远处，对视那一刻，江瑜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导，您这是……”
收回视线平覆心跳后，秦遥有些不解。
“是我让江瑜来的，人多吃饭热闹，我喜欢跟你们两个年轻人聊天。”
姜克笑笑，语气裏的情绪却听不真切，他朝江瑜挥挥手，靠近面对面时，江瑜礼貌性地朝秦遥点了点头。
化妆间裏。
姜克坐在主位，江瑜和秦遥分别坐在他左右两边，姜克先看看左边，江瑜正一脸平静地拆一次性餐具，他又转过头看了看右边，结果一下就对上了秦遥的视线:
“姜导今天特意跑这一趟是有事要说吧？”
合作了这么多次，她很清楚姜克是个喜欢安静喜欢独处的人，所以男人刚才那番话可以应付江瑜，但是骗不了她。
“行，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姜克将面前的盒饭往前推了推，双肘放在桌面上，语气严肃道:
“你俩闹别扭了？”
话音一落，秦遥表情不再淡定，另一边江瑜的动作也明显有所停顿。
“我和江老师关系一直很好，您怎么突然这么说呢？”
秦遥笑着解释，可姜克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模样:
“你俩以为我老眼昏花看不出来是不是？现在没有别人，你俩给我实话实说，你俩到底怎么了？”
“秦老师说得对，我们挺好的，姜导您多想了。”
江瑜撑出一抹笑容抬头看着姜克，开口帮腔秦遥。
“挺好的？哪好了？对个戏隔八丈远，要不就是你看她她不看你，要不就是她看你你不看她，这是搭檔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什么怨侣呢！我已经给高总打过电话了，也反映这个问题了，她说公司从来没有要求你们避嫌，语气听起来还挺生气的，所以你俩到底怎么了？现在演的又是哪出戏？！”
话音一落，秦遥和江瑜谁都没说话。
秦遥:
估计高海黎早上的气还没消，你又跟她强调一遍，她能不生气吗？
江瑜:
高海黎生气？那估计是星星跟高海黎说了昨晚的事吧。
眼见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沈默，姜克长嘆一口气，摇头感慨道:
“这时候你俩倒是还挺有默契的，都不说话了，或者是又在心裏盘算着怎么骗我这个老头子吧，可不管你们嘴上怎么编故事，你们的眼神骗不了人，秦遥，江瑜，你们知不知道你俩上午你追她逃的表现就像闹别扭的小情侣？”
姜克的话让两个当事人不自觉抬头，视线相撞那一刻，江瑜马上移开了视线！
“看看看，就是这种眼神，你追她逃的这种眼神！你们知不知道我这一上午看见过多少次这样的眼神？你们私下裏这样也就算了，可是在镜头前这种眼神也出现了好几次！”
姜克语气激动，天知道他这一上午看了多少场眼神大戏！
“姜导，我们——”
“打住，秦遥，我太了解你了，我不想听什么官方解释，也不想听你说一大堆假话来安慰你，我不知道你俩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私人感情不能带到工作中，如果你们还是这种沈浸在自己情绪裏的状态，我看我们趁早还是别拍了，总不能一整个剧组都跟着你俩的情绪跑吧？！”
眼见姜克真的生气了，秦遥抿了抿下唇，刚刚在心裏打好的草稿全都作废，最终化为了一句道歉:
“我们知道了，我们会解决这个问题的，抱歉姜导，给您添麻烦了。”
听着秦遥道歉，江瑜也跟着表态:
“抱歉姜导，我会及时调整的。”
听完两个人的回答后，姜克心裏大概有了几分猜测:
一个用了“我们”，一个用了“我”，看来这次大概率是秦遥惹了江瑜。
“行了行了，漂亮话少说，我要看你们的实际行动，怎么把电影拍好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至于你俩的私人问题，你俩自己看着解决吧，好了，该说的我也说完了，你俩抓紧时间吃饭，下午我看你俩的表现，我走了。”
说完，姜克拿着盒饭起身准备离开，下一秒，江瑜也跟着从椅子上起身:
“您不和我们一起吃了？”
“我这人喜欢独处，你们吃吧，有时间好好聊聊，别耽误了正事。”
说完，姜克拿着盒饭离开，走时还贴心地关好了门，房间裏只剩下秦遥和江瑜两个人。
“江瑜，我们能谈谈吗？”
看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跟着姜克离开的江瑜，秦遥主动开口，四目相对间，江瑜垂下眸子，重新坐下:
“好。”
眼见暂时把人留住了，秦遥攥紧成拳的手掌渐渐松开，她试探着开口:
“关于昨晚的事，我想跟你说声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我理解，也尊重，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江瑜回答得很干脆，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这段话是她昨晚一夜没睡后得到的能和自己和解的最好结果。
说到做到，这四个字直戳秦遥心窝，所以江瑜真的准备放弃她了是吗？
望着眼前那个平日裏快乐积极古灵精怪而现在对自己却官方疏离的江瑜，秦遥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可她不得不忍着心痛接着说下去:
“谢谢你的理解，那姜导那边——”
“秦老师不用感到为难，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江瑜打断了秦遥的话，她的语气过于礼貌，以至于透着一股子疏离。
天知道让江瑜在秦遥面前保持这种状态有多困难，可是江瑜不得不这样做，她要让自己时刻认清现实，她不想再受伤了。
“如果秦老师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江瑜不想跟秦遥独处，说完，她拿上盒饭准备离开，可下一秒秦遥却起身拦在她面前，察觉到这一举动后，江瑜下意识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秦老师还有事吗？”
望着眼前和自己时刻保持距离的人，秦遥心裏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可此刻她没时间去体会心底的感受，女人试探着开口:
“江瑜，我们还是朋友吗？”
话音一落，江瑜表情一僵，见此情景，秦遥心裏咯噔一下，她后悔了，她怕会听到自己承受不了的答案，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秦遥只能故作平静地望着江瑜，等待最后的答案。
“当然，我们不一直都是朋友吗？”
回过神来后，江瑜耸耸肩，扯一抹礼貌的笑容，其中却藏着几分落寞。
一直都是朋友，也一直都只是朋友。
江瑜的话相当于给秦遥吃了一颗定心丸，她没听出来江瑜的潜臺词，望着那双干凈的眼睛，秦遥试探道:
“既然我们还是朋友，那你不能留在这儿吃午餐吗？”
话音一落，江瑜眼底闪过一抹震惊，她没想到秦遥会这么说！
“我不想打扰秦老师休息，下午——”
“不打扰。”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遥知道自己很自私，明明是自己先推开了江瑜，结果现在却又向对方提要求，可感情就是说不通的，就像现在江瑜站在她身边，她根本就没法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离开。
或许是想到了刚才姜克的话，或许是觉得现在一走了之不利于未来的合作，江瑜什么都没说，她拿着盒饭默默回到座位上。
望着坐回原位的江瑜，秦遥心裏暗自庆幸总算是把人留住了，结果下一秒江瑜突然开口:
“小乔吃饭了吗？没有的话让她一起过来吃吧。”
话音一落，秦遥眼裏泛起一股子愕然与失落，这次她听明白了江瑜的潜臺词:
她不想跟她独处。
为了不让江瑜心裏不舒服，即便不愿意，可秦遥还是拿起手机给小乔发消息。
“我给她发消息了，她应该一会就过来了。”
“嗯。”
江瑜点点头，随即打开盒饭准备用餐，全程没再看秦遥一眼，察觉到江瑜对自己的变化后，秦遥舌根处蔓延着一股子苦涩，却也只能她装作无事发生地坐下吃饭。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很快，接到消息的小乔拿着吃到一半的盒饭来到化妆间，进门的时候她表情有些茫然。
奇怪，之前不是三个人吗？导演怎么不在？只有自家影后和江老师的话，她来也太尴尬了吧？！
“对了秦老师，我刚才把风扇还给唐记者了，她已经回来了！”
小乔刚一坐下就向秦遥汇报了小风扇的事，话音一落，秦遥心头一沈，她第一时间去看坐在对面的江瑜，果然那人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小乔，你说星星回来了？”
“是啊，我刚才去取我的盒饭的时候正好碰见唐记者，她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有一个跟她年纪个头差不多的女生，听说好像是来咱们剧组学习的，她跟唐记者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她们之前好像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