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吟见状快步走了过去,用手捂住傅子衿的眼睛,自己则是在看着护士扎针。
护士是个实习生,本来技巧还在训练中,又被这么注视着,当时动作就有点不稳,扎的第一针就没戳进血管。
顾沉吟低头看去,傅子衿的睫毛颤动下,原本就略显苍白的嘴唇因为她咬唇的动作而显现出了一种不正常的红润,额头上布满了汗水,顾沉吟克制了下自己内心的暴躁,尽量平和的跟护士说:“麻烦您扎的准确一点,我女朋友晕针,再来几次她可能就直接晕过去了。”
护士也是刚刚上任的新手,被顾沉吟这么一说也是挺不好意思的,偏偏人家态度还很好,小护士只能努力克服内心的紧张,慢慢的再次开始扎针。
这一次扎针过程十分顺利,点滴顺着软管缓缓的流到傅子衿的血液里,顾沉吟跟刚刚的护士道过谢后就抓起了傅子衿另一只空闲的手,感受到傅子衿的手凉时更是加大了手部力度。
傅子衿抬起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顾沉吟坐下,顾沉吟顺势而坐。傅子衿看着他,满心都觉得心里暖暖的,无论是他的惊人的克制力,还是他适时的谎言,都让傅子衿觉得这个人可以让她相信一辈子。
明明胃部还在疼痛,但是她却觉得这段时光胜过放假来的所有日子。
傅子衿抬起头,半调侃的说了句:“我怎么知道我还晕针啊?”
言语间十分挑衅,丝毫没有刚刚瘦弱的模样。
顾沉吟轻轻拿手勾了下傅子衿的鼻子,不满道:“小没良心的,刚刚是谁吓得脸都白了?我撒谎这是为了谁好?”
傅子衿笑着连忙认错,两人又笑闹了一阵。傅子衿本来就累了许多天,再加上刚刚突然间急性肠胃炎耗费了巨大的体力,两人聊着聊着傅子衿的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顾沉吟本来还在给傅子衿讲故事,因为傅子衿说是这样干坐着太无聊了,央求顾沉吟给她讲故事,顾沉吟无奈就现场开始给她编故事。
顾沉吟自己都不知道讲了些什么,突然就感到肩膀一重,傅子衿正趴在他的肩膀上睡了过去,顾沉吟低头看她,能清晰的听到傅子衿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顿时就安静了下来,凝视了一会儿傅子衿的睡颜,转而抬起头盯着傅子衿的药,心里恨不得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朦胧中,傅子衿感觉有人在动她的手部,吓得她猛地睁开眼,就见护士已经把针头拔出来了,顾沉吟正在按着针眼给她止血。
傅子衿这才放下心来,想要接过手来自己按着,被顾沉吟严肃的制止道:“别动,要是交换的时候出血了怎么办?”
傅子衿还在想顾沉吟的语气为什么突然间这么严肃,就听到顾沉吟有些低闷的声音传来:“子衿,你是不是还不相信我?”
这话问的莫名其妙,傅子衿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刚刚说梦话了。”顾沉吟勾了下唇角,看到傅子衿明显的慌张时,还是出言安慰道,“别担心,你的声音很小,基本上是在喃喃自语。但是,子衿,你还有我!”
傅子衿沉默的低下头,垂眸让人看不清眼中的想法。
顾沉吟这次也没再主动缓解压抑的气氛,一直在一言不发的按着针眼,等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后就自然的放手,拿起她的包站起来,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可以走了,随后再次未发一言的自顾自的走开了。
身影越来越远,步履坚定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身后的人是他可以随时放弃的。傅子衿一想到这儿,就觉得心里慌了起来,心底一阵发冷,视线也越来越模糊。直到一滴泪水滴到手上,傅子衿才恍然意识到,她这是哭了。
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傅爸欺骗她的时候她没哭,和傅爸斗智斗勇的时候她没哭,这么天的疲惫坚持她没哭,但是现在就是因为顾沉吟暂时不理她自顾自的的离开,她就哭了?!
傅子衿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如果这么放任自己,她以后一定会变成一个以顾沉吟为中心的女人。她是想要一个依靠,但是并不想完全的围绕这顾沉吟过完一生。
这一犹豫,顾沉吟就走了挺远的,傅子衿本来还在犹豫究竟去不去追上,看到这一幕就完全的丧失了追上去的欲望。她想,就这样吧,保持这样的一个距离,往后的日子……听天由命吧!
刚刚做完决定的傅子衿,就见顾沉吟突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走了过来。一瞬间,傅子衿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眼泪涌了出来。
不同于走时缓慢的速度,顾沉吟走回来的时候步伐极快,走到傅子衿面前站定蹲下,用手小心的擦去她眼角的泪水,一脸不知道该她怎么办的表情,说道:“真是个小祖宗,半点都忍不了委屈。”
傅子衿心想,她能忍的时候多了去了,只不过面对他,她所有的坚强都不堪一击。
“你傻不傻?”顾沉吟整理了下傅子衿额间的碎发,温柔道,“我走了你不会去追呀?去跟我吵一架或者打一顿,我肯定不还手也不还口。答应我,别自己单独的哭泣,好吗?”
霎时间,傅子衿之前所有的决定全部被推翻。
她想,哪怕一生都围绕着顾沉吟活着,为了此刻,她也是愿意的。
傅子衿没再憋着,趴到顾沉吟的怀里开始大哭,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埋怨、不解都给哭了出来,顾沉吟一直沉默着,只是用手轻拍着傅子衿的背部。
可顾沉吟的动作越温柔,傅子衿就越发觉得委屈,哭的也越发浓烈。直到最后哭累了,嗓子也微哑了,才啜泣着从顾沉吟的怀中脱离出来,从自己的包里翻找出卫生纸来,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期间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拿了张纸让顾沉吟擦一下胸前湿掉的大片地方,毕竟夏日衣服布料薄,傅子衿又哭了比较久,顾沉吟的衣服上早就是湿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