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顾沉吟就从睡梦中醒来,看到身旁的傅子衿时温柔一笑未曾发现什么异常,朝着她的额头吻了下去。直到嘴唇贴上额头的那刻傅子衿才察觉出不对来,依旧是炎炎夏日,屋子里哪怕空调开得比较低但是人体的正常温度还是有的,但是傅子衿的体温低到了一种极致,不像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
倒像是……一个了无生机的死人!
顾沉吟被他的想法吓了一跳,心中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试探性的把手指放到傅子衿的鼻子下部去探她的呼吸,却发现面前的人根本已经没了呼吸。
手颤动的下移,放到了她的心脏部位,那里也没再传来跳动。
傅子衿的身体是冷的,可是顾沉吟却觉得他的心更冷!他喜欢的人就觉得他的这份儿喜欢这么不堪吗?!明明是她把他从地狱中救了上来,却在最后又把他送回了地狱,以一种更残酷的方式。
他自小被遗弃,不知道父母是谁,没有怨恨或者想念的对象,可是如今不同了,他有了爱的人,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却又被抛弃,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抛弃!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为什么命运却要如此不公!
顾沉吟就这么呆呆的抱着傅子衿的尸体,仿佛她还在,仿佛她只是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良久,顾沉吟才算是接受了那个他永远不想要接受的结果,慢慢的起身,给傅子衿清理好了身体,穿上了她生前最喜欢却也未曾穿过的红裙。作为一起生活过这么多年的人,顾沉吟当然也是知道傅子衿对于那个流掉的孩子耿耿于怀的事情了,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她都未曾穿过亮丽的颜色,这也是她衣柜中唯一一件亮色系的衣服。
傅子衿被换上了一袭红裙,顾沉吟甚至给她擦了脸,涂上了她生前最喜欢的冷色系口红。
顾沉吟其实是不会化妆的,但是他认真描摹的样子却像是在心中练习过无数次,手法虽然有些稚嫩,但是动作却比较熟练。
那表情的温柔,让飘在半空中的傅子衿都莫名的觉得心酸,甚至撇了撇头,不想去看这辛酸的一幕。
良久,顾沉吟才算是完成了全部的过程,神情温柔的朝着傅子衿鲜艳的嘴唇上深情一吻,然后细细的描摹了她的额头、眉毛、眼睛、鼻梁直到嘴唇,一丝一毫都不放过,似乎想要永远的记住这美好的一幕。
对,哪怕傅子衿不想承认,但是现在躺在床上的“傅子衿”也是近几年她最美的时候,或者说大一点可以是自她婚姻巨变后最美的一次。
红色无疑是配她的,相比起黑色的冷艳,红色的显得她更加优雅高贵。
顾沉吟起身,开始着手准备傅子衿的后事。
傅子衿生前的关系网是十分复杂的,但是顾沉吟却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内给给应该参席的人都发好了请函。
火化时,顾沉吟遵从了傅子衿生前的曾经说过的,把她的骨灰大部分的撒到了海中,只有一小部分留在了骨灰盒中,更小的一部分被顾沉吟装在了一个锦囊里,似乎是打算随身的携带。
傅子衿虽然不敢苟同顾沉吟的做法,但是还是能够理解的,这也许对于他来说,是最大的让步了。
从傅子衿死后直到葬礼前,顾沉吟几乎都没有睡过几个小时。
在葬礼上,傅爸傅妈同样的再次出现了,只不过这一次是顾沉吟直接找来了保镖把俩人仍走,比上一个世界中的律师更加绝情。
顾沉吟从头到尾都显得格外的冷静,让本来想要看笑话的人硬是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直到葬礼的最后,大部分人都已经差不多离开了,顾沉吟这才最终支撑不住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留在最后的几乎就是傅子衿生前关系比较亲密的好友或者工作伙伴,和顾沉吟的关系算是熟悉,看到这一幕几乎都是上前一步扶住他,然后急忙的把他送往医院。
原本以为这只是简单的晕倒之类的,但是送往医院后,众人才被告知,他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晕厥只是简单的表面现状,容易治疗。但是真正的问题是他的内心中抗拒醒来,这种抗拒力可能会导致他一辈子都沉睡下去。
众人闻言,都是一阵沉默,只是默默的给顾沉吟交上了费用,选了最好的病房环境,让他在此处沉睡下去。
傅子衿和上次一样再一次被一阵巨大的拉力给扯出了这个世界,再次睁开眼睛,傅子衿毫无例外的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梦中的压抑感太强,傅子衿急促的呼吸了几次来调节下她的情绪,等好不容易平复后,才思考起梦中的内容来。
她现在已经完全搞不懂那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的平行世界了,那么真实,那么连串,傅子衿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这只是个简单的梦境。
她缓缓的起身然后把枕头放在背后直接倚了上去,颇为头痛的揉了揉她的太阳穴,满脸的疲惫。
同时,大脑中开始风暴,思考起这个“梦境”的意义来。
由于常年看小说的缘故,傅子衿也是属于平日里开脑洞比较大的一类人,不仅把脑洞发散到了这个可能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甚至更离谱猜想起了有没有可能那个世界的顾沉吟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重改了这个世界的现在,进而想要改变那个让人悲伤的未来?!
一开始,傅子衿对于自己的脑洞还是感到很无语的,毕竟还是要相信科学的不是。但是后来,傅子衿越想越不对劲,记得顾沉吟刚刚来到学校的那一段时间,对于她的点滴都十分的了解,甚至于口味什么的他俩都特别符合。
之前的傅子衿还以为只是偶然的巧合,现在想想或许是顾沉吟在迁就她的口味,或者是另一个世界中那么多年的共处,顾沉吟的口味已经和她趋同了。
傅子衿猛地坐了起来,觉得这件事越想越恐怖,最后干脆放弃思考这个问题来。尽管傅子衿已经觉得这个想法十有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