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落寞的样子太扎眼,傅子衿想也没想就反驳道:“不是,我,嘶……”
顾沉吟看傅子衿因为急着说话扯到了脸颊的伤口,顿时也紧张了起来,自责道:“是我不好,我现在就去买药。”
傅子衿手疾眼快的抓住了他,咬唇忍痛冲他摇了摇头,缓和了会儿后才道:“附近也没有药店,等吃完饭后再去吧。”
看对方还担忧的样子,傅子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就是刚刚太激动不小心扯着了,待会儿小心点就好。”
对此,顾沉吟因为对这边的布局不是很了解,也就暂时相信了傅子衿没再坚持。
可是面上了后,顾沉吟便后悔了起来,傅子衿这伤哪像是她说的那么轻,明明吃个饭都艰难,顾沉吟想可能刚刚她跟自己的交流都是忍着痛意进行的。
傅子衿因为脸颊疼面没吃多少,顾沉吟则是看傅子衿那副忍痛的那样内心酸涩,也没有什么吃饭的兴致。好不容易看着傅子衿放下筷子后,顾沉吟也接着放下,去结账后拉着傅子衿就先去附近的服装店里给她买了件外套。
傅子衿因为脸疼实在是不想说话,就看着顾沉吟两分钟内挑好了外套付完了钱。
纯黑色的运动外套,只有一个牌子的logo,傅子衿忍着嫌弃默默穿上,心中不断安慰自己,直男嘛,都这么个审美,习惯就好。
穿上外套后的傅子衿感觉顿时暖和了数倍,对于这件外套也就没有那么嫌弃了。
不过之后,两人又在去不去医院上发生了矛盾。顾沉吟觉得傅子衿这连饭都吃不好了,自然要去医院查查,万一有什么隐藏的危险呢。
但是傅子衿却不愿意,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这点伤根本不用去医院。
最后还是拗不过傅子衿,顾沉吟只能退了一步答应只去擦药。
两人又走了一大会儿,这才找到个药店,顾沉吟进去问店员要了相应的药物,付了帐。又和傅子衿找了个看起来不错的宾馆用傅子衿的身份证开了间房。
因为只要了一间的缘故,前台还温馨的提醒了他一下,房间内没有“安全用品”,问他是否需要购买,顾沉吟的脸僵了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转而要了个冰敷袋,一块付了钱。
拿着冰敷袋和钥匙,顾沉吟跟傅子衿上楼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眼望过去,还算是卫生整洁,顾沉吟安心了下,转而让傅子衿坐到床上,自己则是微微弯腰,把买回来的药水用棉棒沾湿轻轻的涂到傅子衿脸上的红痕上。
尽管顾沉吟的动作已经尽量放轻了,但是傅子衿还是不禁退了下,看着顾沉吟担忧的眼神,傅子衿只能违心道:“我没事儿,你……继续。”
顾沉吟揪心的看着傅子衿,手下的动作再次放轻,看到傅子衿脸上没有痛意后,这才暗自松了口气,拿着棉棒的手越发小心起来。
整个过程顾沉吟一共用了三根棉棒,涂完后看着傅子衿脸上药的眼色还是微微皱眉,却未曾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把涂抹的药水和棉棒分别收拾起来装好。
傅子衿看顾沉吟怏怏不乐的样子,以为他还在为之前“信不信任”的问题纠结,急忙把他拉到床上来坐下。看着对方疑惑的眼神,傅子衿口中的话一时间有些说不出来。
事实上,傅子衿也搞不懂当时为什么没让顾沉吟跟她一块上去,或许有顾沉吟所说的“不信任”的问题,但是更多的应该是害怕。
怕顾沉吟就此远离,更怕顾沉吟对她更好。想要弥补前世“她”的哪种好。
顾沉吟见傅子衿没说话,也不去猜测她想要说些什么了。等了一会儿,看到药差不多干了后,才拿出冰敷袋来仔细的给傅子衿贴到脸上。
傅子衿本来还在走神呢,突然间这么个东西贴到脸上,又冷又痛的,顿时眼泪就冒了出来,含泪呆呆的卡按着顾沉吟,希望他能把冰敷袋给拿走。
但是顾沉吟却不为所动,冷敷了才能好的更快些,刚刚擦药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傅子衿的脸已经有点微肿了,如果放任下去明天的情况肯定会恶化。
不过顾沉吟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傅子衿这幅样子,跟她聊起天来:“你和伯父最近发生什么了?”
知道他这是在了解今天的事,傅子衿抿了抿唇,答非所问道:“他今天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
顾沉吟想了想,今天并没有看到傅子衿接电话的样子,而且连手机铃声都没有听到过,因此有些迟疑问道:“你把他拉黑了?”
傅子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我还没有那么胆大,只是手机静音然后全部拒接了。”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顾沉吟问道。
傅子衿想了会儿,终究不忍心让他失望,但还是略过了傅桥调查他的事情,只是含糊道:“他最近工作上出了些问题,把矛头对准了我。”
这话说的笼统,顾沉吟察觉到对方不欲多言,也不再多问。
只是静静的给傅子衿摁着冰敷袋,一时间,顾沉吟觉得手心的凉与心里的凉相比起来,丝毫不算什么。
两人再次沉默了下去,傅子衿低着头,脸上在适应了冰凉之后便没有那么多的不适,反而有种舒爽感,她慢慢抬手把它覆在顾沉吟的手上,冲他笑了笑。
顾沉吟一愣,道:“拿下去。”
看着傅子衿愣住的神情,顾沉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转而补充道:“我手凉,你别凉着自己。”
可能是觉得这话没有什么信服力,顾沉吟继续道:“本来今晚就吹了些风挨冻了,给你冰敷也是无奈之举,别的地方也就别受凉了。乖,听话。”
闻言,傅子衿的手倒是拿下去了,但是眼中的泪又涌了上来。
她低着头,心想,面前的人就是有种魔力,让她不自觉地想要释放内心的委屈。
毕竟坚强了十几年,被冷暴力了十几年,傅子衿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死杠着,但是如今终于有了一个人跟她分担这种压力,她内心自然是欢喜的。
只是……这人却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前世的那个“她”。
想到这儿,傅子衿原本火热的心再次冷了几分。恰好时间差不多了,顾沉吟拿下冰敷袋来后看到明显消肿的脸笑了下,道:“现在差不多了,等明天涂好药再冰敷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恩。”傅子衿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对着顾沉吟笑道,“那你就赶紧先回去吧,虽然你吃饭的时候给他打了电话,但是叔叔阿姨应该等着急了。”
顾沉吟挑眉,对撵着自己离开的女朋友调侃道:“谁说我要走了,我要陪你在这儿啊,要不然我今晚肯定睡不安稳。”
也许是顾沉吟从来没有这都过自己,或者是他演的太像,傅子衿一时间竟然相信了,愣在原地傻傻的问道:“那你要跟我睡一张床?”
顾沉吟被噎了一下,没想到调侃女朋友反被调戏回来,他正了正神色道:“逗你的,我肯定是要回家的,要不然我爸妈都要把我拎回去,怕我祸害你。”
不过转而,顾沉吟严肃叮嘱道:“不过话说回来,有什么问题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或者脸又疼了也一定记得叫我,我会赶过来的。”
傅子衿笑着点了点头,顾沉吟看对方那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叹了口气,只能再三强调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一定要给他打电话,这才不放心的离开这里。
送顾沉吟离开宾馆后,傅子衿深呼吸了下抬头望天。
一轮明月,如同弯刀,不知道刺入了谁的胸膛。
傅子衿见顾沉吟已经拐过弯见不到身影,也不再停留,转身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倒自己的床上,傅子衿回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真可谓是跌宕起伏,有些人一辈子可能都遇不到被父亲扇巴掌的事情,可是她却在和男朋友过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遇到了。
人生呀,真是起起落落。
看傅桥,原来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事业有成,家里傅妈虽然时不时找他点麻烦,但却因为他掌控着经济大权没敢有什么大的举动。可是现在呢,消瘦颓废,整个人都不像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了。
再看她,也是如此。之前的几个月还在各种秀着恩爱,放佛要向全天下宣告恋情。但是现在呢,每次和相处头脑中的另一个“她”就会莫名出现,让她心力交瘁。
傅子衿闭着眼睛,再次想到了哪句话。
意外和未来,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先到。
所以啊,活在当下,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