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好像过去了很久。身体明明很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他记得那之后,没有站稳从树上跌了下来。那个时候利威尔兵长也一同掉了下来。竟然犯了这种低级的错误。
利威尔兵长呢?
费力的接着手肘的力量支起上半身,艾伦将异常沈重的头靠向身后墻壁。干枯的树枝和树叶遮挡住洞口。透过那些树叶大概能看到一点月光渗透进来。这个洞并不浅。
艾伦旁边的地上,利威尔微蹙眉头,似乎因察觉到身边人动了而感到不舒服,清醒了过来。
「利威尔兵长?」察觉到身边有所动静,艾伦本能喊出利威尔的名字。
这是一片只要想隐入其中,就能成为最佳藏身之处的树林。在视野开阔的白天,也不会有人想来这裏。而现在这裏已经成为了巨人的乐园。
待在这裏一定不会被巨人发现的,努力让自己这么想。除此之外,不再去思考别的事。
「思……试着从这裏出去吧。」打破了长时间的沈默,利威尔慢腾腾地尝试站起来。还没站稳,又趔趄地跌坐了回去。
「利威尔兵长!没事吧?」
「没。」利威尔看了看艾伦,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回应着他。
如果没错的话,他腿上的顽疾又犯了。麻痹感贯穿了全身,就连身体好像都变得迟钝了。神经在缓缓消磨着。
细碎的声音。转过视线,艾伦的身体蹲在面前。「利威尔兵长,上来。我来背你……我的体力可是很好的。」艾伦耸了耸肩,用戏虐的口气这么说。
半响后也没见利威尔有反应,艾伦盯着利威尔看了几秒,苦笑了一下。站了起来,扶利威尔站了起来。朝着正前方走了过去。
「如果在这裏拖住你两个月。你是不是就不能袭击希娜之壁了?」
「是不能了……」没想到艾伦这么爽快地回答,利威尔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够和利威尔兵长。就在这裏生活下去。」像是感到利威尔的不安,艾伦悠然地笑着。
这个空洞好像没有尽头一直这么延伸着。不过或许这裏真的能通向哪裏吧。但周围这么黑,又不像真的会有出口的样子。
「兵长呢,如果可以愿意和我这么生活下去吗?」
「我……不知道。」利威尔看着前方的目光倏然地垂下。无法直接回应艾伦,所以他只有这样搪塞。或许只有搪塞才能让他们关系一直持续维持这样吧。
桎梏住利威尔手臂的手越收越紧。对于利威尔这样的回答艾伦也大致能猜到,但亲耳听到还是心有不甘。
「即使是这样,我也想和利威尔兵长永远在一起。」
这,并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发不出来否定声音,只能在喉咙深处呜咽。艾伦从来没有改变过的想法。以及,与两年前巨大的反差。到底哪个才是那个臭小鬼。
腿,越来越痛。没有得到缓和不停地向前走着。
和自己……永远在一起。
为什么——
不管怎样思考都无法得到答案,出现的,只有无尽的疑问。混乱至极的脑海仿佛要裂开一般,利威尔不期然地咬紧了牙关。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前已经是一片诡异的死树林的中央地带。
「呼……利威尔兵长。找个安全的地方在休息吧。」看得出来利威尔兵长现在很疲倦,但要是就地休息保不准回碰上巨人。
像是在黑夜中市区了道标而傍徨不安的旅行者,迷失了一切,不知道该往那裏走,该要做什么。利威尔任凭艾伦带着自己穿过树与树之间的岔道。
穿过错综覆杂的狭窄岔道,终于到了一个稍微宽阔的路面。
和村庄与繁华区的建筑相比,到更像一座荒废的庭院,缝隙间有着零星的枯树,是个落寞的地方。像往常一样,夜又一次静静地降临了。
困顿的视野中,突然感到一阵异样感,因此而停住了脚步。艾伦回过头,眼中映入了十字架耸立着的影子。——是教堂。在枯木之中静静地隐藏着的建筑物,和普通的教堂并无分别,木质的墻壁,高耸的房檐,在那尖上还有黑色十字架的花纹。
远看似乎是逃过了巨人的踩踏。但仔细一看,窗已破碎,墻面也有血迹,甚至在不引人耳目的地方还有已经腐烂成白骨的手臂。
这裏没有来过,大概那些死在这附近的人,尸体就那样放着吧。
除了教堂以外,周围的建筑物业没有被破坏至倒塌的程度。
环紧利威尔腰肢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慢慢地靠近这座建筑物。这裏在被巨人侵蚀之前也作为普通的村庄,教堂有也不奇怪。
来到了教堂大门前。那是教堂所特有的,样式简洁的大门,似乎没有上锁。推开们,门闩细微地响了一下。门内侧似乎用什么东西给堵上了,推开时多少有些费力。
空气裏布满了灰尘和霉味,利威尔本能的撇过头。
中央有一条通道,通道两边是为做礼拜的人们准备的长椅,只是现在已经东歪西倒了。稍高处的窗的玻璃液破碎了,就连最中间那块彩色的琉璃也没有免遭破碎。
在通道的尽头,放置了铺着白布的祭坛,正上方的墻壁上悬挂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救世主像。而在那下方堆积着的则是数不清的白骨。
当年的景象止不住的浮现在眼前。恐惧的躲进这裏,虔诚地祈祷着,然后再在恐惧当中自杀。腐朽的圣域根本不会给予任何人救赎,过去一直生活在黑暗当中的利威尔对这裏有着说不出来的厌恶。
踩上去,老旧的木质地板随着脚步发出阵阵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