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但那时间或许比两年长,也或许比两年短。利威尔却仍旧坐在壁上,等待着艾伦回来的那一天。
艾伦,和莱纳见面后,又有什么动向呢?为什么还不回来?不安和急躁不断加剧,腐蚀着利威尔的精神。
完全不能确保——艾伦能够回来。那只是口头约定。
即使如此……还是等待着。和猜疑战斗着。——这也算是一种信任吧。重要的不是约定,而是相信他会归来而等待着。
对这么想的自己苦笑。
「……」猛地站起身。
——是谁?
立体机动的声响。听起来就在附近。不止一个人。好像是在露丝之壁。
在露丝之壁的人莫过于三个人。坏的预感无可避免地降临了。暗暗地握紧刀柄。现在,采取引人註目的行动是下策。但是,要问出艾伦的下落。
仿佛嘲笑越来越急躁的利威尔似得,远处的声音和街道传出的喧哗声一齐涌入利威尔耳中。
——两个人么。吞下因急躁而紊乱的呼吸,利威尔抬眼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两个人。
莱纳……
——那个人是。
褐色头发和、碧绿色眼珠。
——艾伦。
颤栗传遍全身。
他……艾伦,仿佛像幻影一般地伫立着。
他们两个一起出现,那么——艾伦,他……
然而,恐惧感占了下风,利威尔像受到引力般,向艾伦靠近。手中紧紧握住刀柄。走了几步,朝艾伦的移了过去。
艾伦仿佛在等利威尔似的。纹丝不动地站着。果然,与其说是看,还不如只是脸朝着这边,空虚的眼珠,那是利威尔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
隔开一定距离后停下脚步。像是要配合似的,重重地低垂的乌云开始降下雨滴。打在皮肤上的雨很冷。但是,这种感觉却非常地遥远。黑暗。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天暗得像夜晚。即使如此,艾伦的暧昧气质还是十分清晰。
艾伦缓慢地眨眼。分明这么暗,眼珠中映出的绿色却仍然清晰可辨。在静寂袭来的威压感下,利威尔看着艾伦开口道:「……艾伦?」
无言的间隔。像是要填补这块空白似的,利威尔继续说话:「你是,艾伦,……对吧。」
短短的一瞬,艾伦的嘴角显得略微上扬。但是,受到大雨的阻隔,无法看的真切。
「……利威尔兵长。」艾伦突然开口。悦耳的声音,穿过雨的缝隙,滑入利威尔的耳朵。
「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听不懂他的意思,利威尔皱起了眉。
艾伦空虚的眼神稍稍瞇起。艾伦他——没有表情。可是。在利威尔看来,他仿佛在悲伤。几道透明的水滴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艾伦缓缓迈出一步。像是踏在黑暗的深渊般,走进利威尔。与空虚的眼珠四目相对。潜伏于其深处的深邃,几乎要将利威尔吞没。
眼珠的深处的黑暗是……
——绝望。
艾伦,绝望了。
绝望了、失望了、放弃了。
对于一切。也对于他自身。所以才会空虚。如今……觉得恍然大悟。恐惧消失了,难以言喻的感情取而代之地充斥着胸口。空虚的眼珠,现在正笔直地望着利威尔。利威尔也无法挪开视线。
他的手指轻轻地伸向利威尔的肩。——就在这时。
「艾伦!」尖锐的低沈声音,切开了艷遇朦朦的空气。艾伦的动作停止了,利威尔也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妳。」
三笠表情险峻,举着刀站在那裏。刀刃反射着雨发出亮光,目标对准艾伦身边的男人。「艾伦,到这边来。」三笠带着不由分说的语气,命令艾伦。
「……」没有回答,静静註视着三笠。
利威尔的眼睛微微睁大,立刻又瞇了起来。「……妳先把刀放下。」
「……」三笠咽下话语,闭上嘴。
一边註视着她那深刻紧缩的眉头,那踌躇的样子,利威尔像是要庇护艾伦似的挡在他的面前。
「……利威尔兵长。」
「……」无言地瞪着眼中混杂了不甘深色的三笠。冲动——并不会对谁带来好处。
「……、好吧。」沈默后,三笠沈着地点了点头,放下刀。不禁轻轻呼了口气。
回过头看,艾伦还是毫无表情地站着。「你说了……会回来的……不是吗?」没有反应。完全不明白,艾伦是怎么想的。为了不看漏艾伦的任何细微变化,目不转睛地继续说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会回来的。」
只有下雨的声音,不住地敲打耳膜。静候着艾伦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