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这样能跑完,没问题的。”许姜搓热手心,捂住脚踝,“听说今年评三好要提前,体育老师过阵子休假,要是补测我怕赶不上评奖。”
“没事,我跟老于说一声就是。”周溪山放下豆浆杯,站起身,“脚要是坏了,那些钱不一定够看病的。”
彼时班级裏正在漫天穿着周溪山和姚思安的绯闻,许姜心裏本就酸涩难受,听到周溪山这句话,敏感的神经立刻炸开了。
“那点儿钱你肯定是不看在眼裏的。”许姜一瘸一拐地站起来,紧抿着嘴唇,平静地看着周溪山,“你是少爷,我不是,所以这钱我得争。”
周溪山楞了一下,转而向许姜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现在身体比较重要,而且我可以帮你和老于请假,你不用担心……”
许姜:“不用!我说过了不用!”
“许姜,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周溪山敛了笑容,神情渐渐严肃。
许姜被周溪山说得鼻尖一酸,委屈地红了眼圈。
她偏过头,态度强硬:“我不会找于老师请假,明天体测我会正常参加。”
一副任是天王老子来,也不会低头的态度。
“我是出于朋友的角度,才劝你请假。”周溪山豁然起身,抓起豆浆杯转身下楼。
“随你便。”离开天臺时,他留下了这句话。
许姜坐着铁架子,头埋进膝盖间哭了很久。
“于老师不喜欢我,如果去请假,肯定会被骂。”许姜抽噎着,眼泪啪嗒啪嗒穿过铁架,落在粗粝的地面。
“她就是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办法。”
许姜呜咽。
“他就是不喜欢我。”
风也呜咽。
离开天臺时,许姜小心翼翼地把周溪山那份奶黄包揣进口袋,放进了教室的桌肚裏。
体测在上午大课间结束后准时开始。
整个上午,周溪山都没跟许姜说过话。
许姜心裏明白,他是在关心自己,生气为什么她会这么别扭。
但她心裏就是拧不过这股劲儿。
许姜觉得自己就像是周溪山放在天臺上的那枚奶黄包,就算扔在一边,不吃也没关系。姚思安应该就是周溪山手裏的豆浆,那么生气,他下楼的时候也没忘了拿。
男生比女生先测跑步,许姜站在跑道最外圈,在那堆人裏找周溪山的身影,一不小心踩到了后面的人。
“抱歉。”许姜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的女生刻薄地哼了声:“我说许姜,体测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还穿着这双破运动鞋啊?”
钱美琳满脸写着晦气,嫌恶地看了眼自己干干凈凈的小白鞋外边沿的黑印子,朝着许姜翻了个白眼。
“下雨天你这鞋可不防滑,别在跑步的时候摔个狗啃泥!”钱美琳用肩膀拱了下姚思安,“要是在跑步时踩了别人的脚,可就没人像我这么好说话了。”
“你说是不是啊,安安。”
赵时羽刚走到许姜身边,就听到钱美琳的话,撸着袖子就想上去干架,被许姜拼命地拉住。
因为许姜看见姚思安微笑着,从校服口袋裏翻出一包纸巾,递给钱美琳。
一包印着蜜桃印花的,很香的纸巾。
彼时许姜还不知道这种在她眼裏高贵的印花纸巾,只不过是超市裏稍微贵些的面巾纸,人人都能买到,不能代表什么。
而当下,许姜下意识地眼底发热,别过了眼。
再回头时,男生早已开跑,周溪山也没了踪影。
只剩下周围毫无避讳的窃窃私语:
“一会儿我可不挨着许姜啊,万一她真衰了又摔了影响我成绩。”
“没事,你看她这几天一瘸一拐地像个小瘸子,肯定跑不快。”
“崴脚了就请假等补考啊,非要因为她一个人影响大家吗?”
“钱美琳说的也没错啊,我从来也没见过许姜换鞋,每天都穿着这双破破烂烂的运动鞋。”
“不仅是鞋,她裏面的衣服也不怎么换啊,就那几件反覆穿。啧啧,太不讲卫生了。”
“……”
许姜低头看了眼自己看不出颜色的鞋,神色不自然地把脚往后缩了缩。
“闭嘴吧你们,我们姜姜每天都香喷喷的,看你们这副品头论足的长舌妇样子,自己就干凈了?”赵时羽气得冲上去,劈头盖脸地一顿骂,“许杰,你牙上还有菜叶呢。”
“看看你这头皮屑,好几天没洗头了吧,头上油多的能炒三盘菜。”
“还有你这裤子,原来是灰色还是黑色啊,我真是没看出来。”
“你倒是还挺讲究的,但这脑袋上能不能少带点丁零当啷的?大姐,一会儿咱是要跑步,你当走秀呢!”
说了一圈,赵时羽出了恶气,这才满意地拍拍许姜的肩膀,“还得我的小姜姜,干凈整洁香喷喷,上学期期末超过三哥位列年级大榜第一名,你们都学着点儿。”
嚼舌根的围观群众被赵时羽纷纷气退,她这才轻嘆了口气,“许姜,你不能总当任他们搓揉的软柿子。”
“每次被欺负都不回嘴,下次他们还骑在你脖颈上拉屎。”
许姜看着赵时羽亮晶晶的眼睛,嘴角起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时羽,我没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