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俞才接过来，捏了捏发软过滤嘴。
“再等等，老邦那伙人应该快来了。”
贺俞搭在膝盖上双手下垂，仰起脖颈，“航哥，真要动手啊？”
倪一航闻言蹲下来，漆黑眼睛盯着他，“再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人都要骑我头上了。”
有人在后面龇着牙缝笑，“小鱼你还小，哥哥教你啊，别人不服就得干！还不服就拿钱砸！没有弄不了事！”
倪一航大手一拍贺俞，“你头一回干这事，一会儿害怕就躲一边去。”
贺俞点头，又往倪一航手上屏幕看。
暂停视频里，男女肉l色l交缠。
倪一航看他反应，笑了一声，“想看？”
贺俞摇头，“没意思。”
倪一航：“哦。”
“回头给你发几部gv。”
街道尽头，远远地传来玻璃砸碎声音和呵斥声。
有人跑回来，“航哥！在村口放哨二毛被他们揪住打起来了！”
此时淮临一中高三楼层走廊内。
灯火通明。
像窝着上千个地瓜炕。
贺堇将几本书随手塞进包，随后猫着腰就往后门跑。
高二并不强制晚自习，因此这个点校门口偶尔还会有学生出入，保安也不会拦。
贺堇低着头快速走出学校，在路边拦了辆车。
一上车，贺堇打开手机，屏幕上是和孙彬聊天记录。
-堇哥，小俞被三中那伙人叫到白石街去了，我没敢跟，据说是和城东几个混混约了架。
贺堇发了语音。
“你别和其他人讲这件事。”
贺堇坐在车后排，眼皮半合，挡住窗外乱箭般灯光。
如果不是孙彬提醒，他差点忘了，一些只关于贺俞个人事。
原书里也只是几句话随意带过。
天生就坏、反社会人格例子并不多，贺俞起初只是骄纵任性。
后来变成那样，多半是因为环境。
还有就是因为蠢。
贺俞曾和几个三中混子混在一起过，那里头老大爹是淮临有名暴发户，家里有钱有手段。
他们把贺俞浸染成一般黑之后，带着到处打架闹事。
某一次群架里，对方有人重伤濒死，一群人全被警察抓了，但很快几家人四处找关系把人安然无恙地放了出来。
贺俞因此意识到，只要有钱有势哪怕胡作非为触犯法律也不会怎么样，最终逐渐失去底线。
在三中老大全家搬去沿海生活后，贺俞接了他班，仗着有钱收拢了一批人，成了淮临一霸。
贺堇掀开眼皮，望着窗外飞速滑过错落光影。
白石街地理位置其实很好，离贺堇家和一中都不远。
但比起相隔一公里熙熙攘攘商场，白石街要显得破落多。
临街商家生意冷清，摊贩倒沿着拐角小巷，扯着招牌摆开塑料桌凳挂着星星灯做红红火火。
贺堇到时，街中央聚了一大伙人，似乎已经闹起来了，有厮打动静，但声势不大，或许才起头。
但眼下全都围在一起，压根没法分辨这里头有些什么人，有没有贺俞。
距离只一百米开外昏暗街角里，有闲散调笑声音，还有一些气势汹汹威胁。
贺堇往那扫了一眼，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把贺俞带出来。
角落视线却注意到了他，醉醺醺地朝他叫吼，“看什么看！小心爷把你眼睛给挖了！”
又转过头，和兄弟两人一起不断逼近一个长马尾粉裙女孩子，手里丁零当啷地转着一样东西。
“你这钥匙扣是我给你捡回来，这么重要东西，你打算怎么谢我？”
“怎么着也得以身相许吧？”
“别走啊跑什么！你以为你还跑得掉？！”
醉鬼没说几句就停了，一道身影落在他侧边，把他伸出去勾住女孩挎包链条趁机乱摸手拽回来，“这么欺负女生，不好吧？”
醉鬼转头乜着他，鼻孔出气，“你谁啊？”
“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贺堇挑眉。
“他妈我管你是谁！”醉鬼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冲过来。
贺堇避开一击，笑了一下，“不知道就好。”
……
傅容介从白石街口小卖部拿了瓶水走出来，就看到不过两分钟功夫，外面已经乱一团糟。
不远处似乎是一个混混团伙揪了几个人在打，近处晦暗墙隅，一个腰间系着校服男生怼着个瘦猴似醉鬼在揍，一旁女生吓得喊叫出声。
身后豆包从他脚边绕过，望着外面动静，张口就准备叫。
傅容介及时地呵斥，才没闹出动静吸引视线。
他遛豆包次数不多，搬家后又不熟悉路线，左转右转地走了两公里，现下想买瓶水再折返，却没想到碰上这种混乱场面。
自动将这些归类为地方恶棍混战后，傅容介捏紧了牵引绳，转身就要离开，却听一阵哐啷声响，一串钥匙甩着猫猫头毛球被一把摔在了他脚尖前。
傅容介顿了一下，弯腰拾起，角落女生也终于挣脱了另一人桎梏，抽泣着朝钥匙摔落位置跑过来……
贺堇逮着空刚把那瘦猴一拳擂倒，空出手撑住墙狠踹了另一人一脚，旋即转过身疾速朝女生方向奔过去。
身后两人爬起来骂骂咧咧地奋起直追。
看女生停下来和人说话，贺堇着急上火，路过时抓起女生小臂就往街头外人行道狂奔，“快跑！”
“小瘪崽子给老子站住！”
瘦猴在后面大着舌头喊。
没跑开多久，身后没有追喊声音了。
贺堇才停下来，呼呼喘气。
“你没事吧？”他扶着腰胯，抬起脸问，然后蓦地愣住。
他眼前人喘着气，冷白面颊晕着红，嗓音是冰层碎裂清脆质感，此时因为累沾上了朦胧水汽。
“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吗？”
豆包从他腿后绕过来，显然跑十分开心，亮着圆溜溜眼睛汪汪直叫。
贺堇低头看了眼对方被自己紧箍着勒出痕迹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