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双眼睛幽邃慑人,似能洞悉世间一切玄虚。
李唯一和沈净心皆被注视得身体近乎石化,一时忘记一切反应能力。
像,真的很像。
若说他和李唯一没有某种身份上的关系,就连李唯一自己都不信。短暂屏息后,李唯一心中情绪强烈,满腹疑问,向前移步,正欲开口。
那傲然凌厉的身影,眼神转瞬变得柔和,露出一抹微笑。
“哗!”
一道穿蓝色道袍的灵秀丽影,穿过李唯一身体,带着一片光粒雨幕,朝他走了过去,留下长发起舞的绝美背影。
李唯一只看了一眼她的侧脸,便是再次怔住,继而,露出喜色唤道:“大师姐!”
其实他脑海中,迦南大师姐的面容早已模糊。可是当她出现的那一刻,只惊鸿半面,便瞬间认出。
小时候的记忆潮水般涌来,一切都从朦脓变得清晰。
李唯一探手去抓大师姐,指尖却空无一物,只掀起一道道光雨涟漪。
“他们是过去留下的影子,并非真的站在那里。”沈净心已恢复过来,眸光定静,注视十数丈外的两道道袍身影,上前一小步,站在了李唯一身旁。
李唯一心神完全被前方那两道近乎真实的身影吸引住。
是大师姐,但与记忆中,又有一些不一样。
眼前的她,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身上有一种青春活力,朝气蓬勃。
自己记忆中的大师姐,也很年轻,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眼神少了许多纯粹的光亮,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和智慧,冷静和克制。
他们在说着什么,有声音,却十分模糊,李唯一听不清。
“大师姐来过这里?”
“这是多少年前发生的事?”
李唯一一步步走近过去,但相隔还有三丈,那身形高大的玄黑色道袍男子,便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迈出去,与大师姐一前一后,朝仙山群峰行进。
“是你父亲!看起来,他在多年前来过这里。”闷葫芦的声音,在李唯一耳边响起。
李唯一虽心有猜测,却还是忍不住难以置信,迟疑的念出两个字:“父亲?”
“人都是有父亲的。”闷葫芦道。
“是啊,人都是有父亲的……”
李唯一立即加快脚步,追向前方那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和师父一起生活,已经接受自己只是孤儿的事实,“父亲”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很陌生。
但当这道身影真正出现,心海却如被巨石击中,再难平静。
沈净心自然听到了李唯一的“自语”,心忖:“他果然与无声鬼域有联系,或许追着那两道道袍身影的脚步,可以进入那片仙山群峰。但他的状态……”
一路走来,李唯一似乎是在与许多悬浮棺中的“人”交流,魂灵意识受创不轻。
沈净心自然不指望李唯一此刻的状态,能记住进山和出山的路。
她跟上去的同时,身周自动掀起风劲,抹去地上的脚印痕迹,防止被黑暗真灵和蓝骨噬魂军发现。
不知不觉间,李唯一追进山中。
四周大地之气浓厚,每一缕黄褐色的气都有千斤重。
地面是四彩色,但就像黑土地、黄泥地一般,仙壤的色泽没有那么明显。至少,表层是如此。
那玄黑色道袍男子和大师姐的身影,并不是一直都在他视野中,李唯一追丢了好几次,速度跟不上他们。
且他们并非是有确定的路线,而是一路在研究、寻找、探查。
似乎也是第一次来。
李唯一追到一处两峰之间的垭口,脚下到处都是四彩色的巨大碎石,耳边风声呼呼,缭乱了长发。环顾四周,山下云雾涤荡,崖上古树摇曳,头顶有玉棺悬浮。
蓦地。
一道月牙河流般的刺目剑光,从山顶方向划过,斩向虚空。
“嘭!嘭!嘭……”
山外方向,云雾上方,一大片目鬼在剑光中爆开,化为缕缕阴气。
李唯一这才看见,仙山群峰的上空和四周,到处都是目鬼。百万鬼兵鬼将将此地包围,其中一些目鬼鬼体庞大,行在山下的地面,足有百米高,手持斧钺大戟,或锁链古灯。
天穹出现一道蓝色水幕般的庞大阵盘,赤红色的杀芒在阵中流动。
阵文如雨一般垂落,封禁空间。
此刻的李唯一,已有些分不清现在和过去,真实和虚像。
只见,那玄黑色道袍身影,独自一人卓立于峰巅,衣袂飞扬,在阵光的映照下,甚是孤绝傲然。
“来得好。”
他挥出手掌,掌力如神涛,打得目鬼大军化为雨落。又劈出战剑,破开天穹的阵盘,所向无敌,吓得目鬼大军远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