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李唯一将用锁链捆缚起来的伏祯,随意扔在地上。
其双手双腿,皆已被打断。
伏祯脸贴地面,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浑身尘土,毫无亿族祖师的尊贵仪态。他双眼睁开着,以不知真假的悔恨眼神,注视十步开外立在乱石中的青浊。
青浊此刻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目光落在妧幼因身上,同时与站在身旁的沈净心密音交流。
祖庙至尊,很有分量。
武道天子也必须重视。
妧幼因身上没有经受数千年岁月的年龄感,懂得驻颜,气质清秀,眼角浮出一抹久违的浅笑,双目带着追忆的神情:“一切的开始,约是在六千年前,也或许是七千年前。滚滚红尘,浊世百态,太久远了,我所经历的俗事纠葛,凡尘往事,尔虞我诈,酸甜苦辣,怕是比我那位至尊师姐要多许多倍。”
“那一年,我十九岁,是天牧关的一位仙倌,也可称乐姬。”
“那一年,首次对一个男子动情,被叶云雾惊艳,无法自拔。我从未见过如此英姿、如此才情的人,别的帝宗仙朝最杰出的英才在他面前,皆变得暗淡和寻常。”
“但我什么身份?别人何其尊贵。能出现在他附近,远远看上一眼,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努力。”
“直到,祁公子的出现。”
“他说我天资很高,跟他走,未来有无限多的可能。或许有一天,叶云雾会主动追求我。他帮我实现这个愿望,但我也得帮他做一件事。”
李唯一道:“这你也信?”
“我信了,因为他带给了我希望。李唯一,当一个人足够渴望的时候,恰好又有人给了她一条路,那么无论这条路多么虚无缥缈,她都是信的。因为,这就是人性的弱点,至少当时我是丝毫都不害怕做出这个决定所要付出的代价。”妧幼因道。
沈净心眸中闪烁异彩,问道:“那位祁公子,就是师尊?”
“没错,正是师姐祁芝婵。”妧幼因道。
李唯一不禁哑然。
那位祁至尊如此作风,与祖庙之主的成熟稳重严重不搭。
妧幼因道:“到了曼荼罗殿宫,是师姐亲自教授我修行,带我下山历练,冲击每一个大境的极限,在我身上她倾注了许多精力。”
“她没有骗我,随时间推移,我在祖庙将所有同龄人和同境界修者,远远甩到了后面。”
“直到我以祖庙传人的身份出世,前往八藏佛国,参加二十四金刚圣地的佛门大会,再次遇到了叶云雾……”
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笑容。
说不出是得意,是后悔,还是苦涩,亦或者是自嘲。
“师姐当年的话,再次得到印证。昔日看都不会看我一眼的叶云雾,竟主动拜访我,讨好我,追求我。一切是那么梦幻,让人沉醉,所有在修行中吃过的苦,遭过的罪,似乎都变得值得。”
“但不知为何,待一切平静下来了后。我发现,内心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欣喜,也没有憧憬实现后的极致愉悦。反而逐渐陷入矛盾和挣扎,不知该进该退。”
“与叶云雾走过了一段旅程后,我决定返回曼荼罗殿宫,请教师姐。”
讲到此处,妧幼因停了下来,似乎在做某种心理准备。接下来她的人生经历,显然是有重大转变。
李唯一顺势插入:“我此刻心中有两大不解,刹主可否先为我解惑?”
妧幼因向他投去动人心魄的眼神。
李唯一道:“按照刹主的说法,是祁至尊找到的你,也是她一直在教授你修行法。为何你不是她弟子,而是她师妹?”
“因为那是一个风云激变的时代,暗流涌动,不像现在这般,战争皆在明面上。”
妧幼因轻声讲述:“当时,向前推三千年,瀛西的极昼之地,阿弥陀佛与未知势力决战,击杀武道天子十九尊。”
“此后,阿弥陀佛必然是要进入转世。谁都不知在三千年后的那个时代,他是否已经成长起来,是否能够震慑暗中的敌人,所以祖庙之主必须活着。但事实上……姜让宫主死了!”
“大概是,极昼之地大战的千年后。姜让宫主在瀛东遇险,重伤惨死,此事隐秘,只有师姐知晓。”
“那时师姐的修为,还没有达到现在的高度,瀛洲又危险重重,自然只能秘不发丧,努力营造姜让宫主只是受了重伤,尚还活着的假象。”
“那个时代,是瀛西佛门最虚弱的时刻,师姐支撑得很艰难,事事谨慎,如履薄冰。”
瀛西佛门一直承受着各种挑战,哪怕至尊的登顶之路也并不容易。李唯一问出第二个问题:“叶云雾是谁?”
妧幼因沉吟片刻,徐徐道:“当年第九仓的少仓主,后来的第九仓之主。”
李唯一心中惊得不轻:“刹主当年的夫家,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