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戒神僧摇头。
黄龙真人和阐部的事,他是听迦南说的。
瀛洲陆岸边缘有“逝灵雾域带”空间迷乱,近海有“溺魂湍流带”凶险难渡,远海更有“戾鬼血煞”盘踞。三戒神僧对第九层地府六部的了解,也少之又少,已多年没有与外界联系。
沈净心静静旁听,这才知道李唯一不修佛却能直接成为三戒神僧弟子的根本原因。对他的了解,又多一分。
其身上神秘面纱,又揭开一层。
她对李唯一一直都有一份好奇,只不过心如镜湖,不会去问别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李唯一心中有太多疑问,知道三戒神僧终于不再将他当成小孩子,愿意开口了,于是问道:“我很好奇,既然人神六部是娲皇建立,职责是看守地府。现在关押在下面的罪族黑暗真灵一族逃了出来,各界诸岛的六部部众难道不应该同心协力,团结一致,一起把他们镇压回去?”
“为何我这个继承了黄龙剑的部首出面,也只是有可能请到救兵?”
“而且,听大师姐和师尊你的意思,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不应该知道部首的事,还不能以部首自居,似乎有某种危险。”
“另外以师尊你的修为和瀛洲佛部领袖的身份,向九界百岛的六部部众发出镇压黑暗真灵一族的邀请,难道无法将他们请过来?这不应该啊!”
李唯一对神话传说中的娲皇,有崇高敬意,对她创立的人神六部自然抱有极大期待,因此无条件相信守住地府肯定有某种必要性。
沈净心眼眸含烟,顺势问出心中多年的疑惑:“其实晚辈也很好奇,人部、皇部、截部被灭后,海外的三部部众为何没有派遣人手来到瀛洲重建分部?瀛洲被遗弃了?”
五爪骨龙飞行速度惊人,下方的崇山峻岭、湖泊江河,像一张被拖走的地图快速后退。
少许风劲,穿透行宫的阵法,让三戒神僧自然垂落的双眉轻轻摇曳。
他微微抬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因为娲皇失踪后,上界就出事了。迦南施主说,人神六部太碍眼,地府势力太庞大,遭到了宇宙中一些势力的针对,他们趁娲皇不在,用了手段,具体发生了什么她没有讲。”
“只道,人神六部最开始只是不合,相互发生了一些冲突,但随着矛盾和仇恨的积压,终于相互下死手,爆发了战争。”
“帝部和皇部杀得血流成河。”
“截部和阐部打得如同生死仇人。”
“上界的争斗,自然会影响第九层地府的人神六部。也就每五百年的盂兰盆会,由佛部牵头,大家还能坐下来聊一聊,共商大事。”
“人神六部如今内部混乱,各自为政,谁都不服谁,这种局面下,难免也就忽视了瀛洲。这是原因其一。”
“其二,来自瀛洲自身。这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你大师兄带你们去了盂兰盆会,你们亲眼见到,才能真切理解。”
三戒神僧所讲的消息太过震撼,两个小辈久久无法平静。
这已远远超出他们现在修为能理解的层次。
且真相根本无法考证,无法接触。
与听历史故事和神话传说没有区别。
“难怪当初在瀛西我问师尊时,师尊刻意回避。此事当初说出来,的确毫无意义,如和一个孩童讲天下大势。”
李唯一摇头苦笑,真切感受到自己的成长,终于开始一步步了解世界的本质。
“其实现在也不该告诉你的。”
三戒神僧一双苍老的眼神,充满忧虑的看向他:“但瀛洲局势已危险到不得不用你阐部部首这个身份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此举的对错……盂兰盆会对你而言,或许有不可测的危险,你可以选择不去。”
沈净心眸光扫向李唯一的脸,很好奇他会如何决定。
李唯一脸上浮出笑容:“修行这条路,怎么可能会没有危险?真那样,岂不人人都可成为武道天子,人人都可成仙?”
“若非师尊击退真灵教主,我都不知,能不能活着到达百境生域。不去,是坐以待毙。去了,至少可以争一争,给瀛洲的亿万生灵争一条活路,争一线生机。况且……”
“哗!”
黄龙剑飞出神阙,横在他手中。
李唯一抚摸古韵无穷、线条流畅的剑体,神情复杂:“既然执掌了黄龙剑,我怎能不去?师尊,上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三戒神僧见他没有因自己的言语而动摇,心志已足够坚定,微笑点头,继而再次望向长空:“上界啊,是九见、释迦、曼荼罗、婆伽罗佛、宗圣、羽嘉……所有成仙者去的地方。”
李唯一和沈净心也不禁望向天空,充满憧憬。
修行路,除了为生存而挣扎,还有对大道的追求,对武学巅峰的好奇,与星辰宇宙的探索。
“传说,那是娲皇开辟出来的神圣超脱世界,为整个地府中的生灵开辟出来的一方净土,是各族生灵都梦寐以求之地,是所有修行者毕生追求的圣地。”
李唯一脑海中一道神光划过,蓦地想到什么。
他整个人随之一震,暗忖:“不会是扶桑神树汤谷海所在的那个世界吧?”
那里没有幽境黑暗,反而水中生灵遍布,不像血海鲜红渗人,也不像魂海阴森恐怖。
在无声鬼域,李家先祖将那里称为圣海。
地府怎么可能有圣海?
娲皇开辟出来的,才最是合理。
李唯一一时思绪万千,生出种种念头。
……
从宗圣学海到逍遥京路途遥远,非一时半刻可到达。
行宫中。
李唯一进入了业火镜中的世界,准备感悟六如焚业第九层的修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