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兰意走上楼梯的时候才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歪着头看身后。
楼道裏的灯很暗，他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的少年，宽大的衣摆垂着，手裏捏着的汤圆还在一滴一滴地流着水，从衣服上划过。
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放空。
“想什么呢？”施兰意打了个响指。
褚野嘴角浮出一丝很浅的笑：“没什么，我第一次跟别人一起吃汤圆，很开心。”
“第一次？”施兰意有些意外，作为一个节日感很强的人，他是大大小小的节日都会过的，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有些惊讶。
随后又想起他家裏的情况，沈默了片刻。
“先上楼吧，汤圆要化了。”
这个汤圆买的还真不容易，化了快两次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口感。
开了门把汤圆放在冰箱裏之后，施兰意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瞧了一眼门口的小孩儿，指着沙发说道：“坐那，站门口干什么？我又不需要门卫。”
接电话的前一秒，他说道：“沙发上有个游戏机，想玩自己玩，我接个电话。”
电话是施娇娇打来的，她今年才十五岁，刚上高一。
没来安州的时候她过了十五岁的生日，施兰意给她买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作为考上了京北一中的奖励。
施兰意站在窗户前，感觉房间裏的空气都沈闷压抑。
大概开了空调，房间密不透风，空气并不是很清新。
他往后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把窗户开了一条小缝。
刺骨的风从缝隙中吹进来，有几片跳跃的雪花也跟着一拥而入，落在他的指骨上，又骤然融化成水砸在阳臺。
“餵？”天气冷到说话都能飘出白雾。
“哥哥。”稚嫩的声音从手机对面响起，施兰意嗯了一声，问她怎么了。
她的声音被压得很低，背景空旷还有回声，应该是背着爸妈给自己打的电话。
“哥哥，今天元宵节哦，记得要吃汤圆哦。”
施兰意指骨轻扣着窗沿，轻笑道：“妈妈给你做汤圆吃了吗？”
施希：“晚上再做，刚杀了一条鱼，准备做汤，爸爸还没回来呢，哥，你是不是不回来了啊。”
施兰意声音懒散，问道：“谁说我不回来了？”
“妈妈说的，还说一会儿有另一个哥哥过来吃饭，让我有礼貌点儿。”
施兰意顿了一下，良久，“嗯”了一声。
“回去，等你想哥哥的时候就回，想要什么礼物？”
他这个妹妹从小到大娇生惯养，不管任何节日施兰意都会送礼物给她，这倒是第一个没跟她一起过的节日。
“不要礼物。”施希说着话，声音都开始闷起来，没过几秒，声音都哽咽住了，又开始小声吸鼻子。
“哥，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施兰意听着对面的哭腔感觉有些搞笑，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后声音散着：“施娇娇，哭个什么？给你哥奔丧呢？”
施希：“放屁！反正，你要是以后不回来了，不理爸妈了，也要理我知道吗？”
“嗯？”
“我小时候可是许愿你这辈子顺风顺水一生平安的，你要是不理我，就不灵了。”
施兰意听着她哽咽的话，也不敢真的气哭她：“有道理，行，你说了算。”
“你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偷偷回来，我零花钱给你花。”
施兰意迟疑说：“给我多少？”
“……我想想，反正饿不着你！”施希忽然着急起来：“妈妈快来了，我挂了哦，拜拜哥哥。”
施兰意的笑意淡了下来：“嗯。”
挂了电话，施兰意打开微信，对着那个头像是一个粉色小熊的头像发了一个红包过去。
备註：再哭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