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玻璃杯的纹路一遍一遍划着。
“对不起，我骗了你。”
施兰意终于听到这句话，十指交叉放在腿上，身子靠着沙发，问道:
“为什么”
褚野手指紧紧握着被子直到指尖泛白。
“我……其实初春那天，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施兰意不知道这个:
“是吗”
褚野抬头看着施兰意点了点头。
“前一天，我就看到你搬来超市了。”褚野又说:
“其实在那之前，我就知道了你了，钱老板说这裏会来一个新老板，说让我继续在这裏帮忙，就给我看你的照片。”
施兰意有些惊讶:
“我的照片”
褚野扣着杯子，点了点头:
“是，好像是大学的学生证件照那种。”
钱老板大概是觉得他应该会同意继续在超市，所以给褚野了照片让他提前认识认识人。
褚野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嘴笨，又是自己犯了错，干了这种事的人不配得到原谅。
一旁二白也过来打诨，抓着褚野的裤腿就像往他身上爬。
褚野明显不像理它，他现在脑子还是一团迷糊，分不出其他的心思。
他完全没註意到正看着他的施兰意，眼睛带着淡笑看着褚野一副难过又纠结的样子。
心裏在想着什么仿佛完全写在脸上，根本都不用猜。
施兰意抱起慢吞吞走过来的二白，手指抚摸着它的脑袋。
“我很生气，褚野。”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褚野立马慌了，手指都要陷入肉裏。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青龙帮的人给我发信息说……你想要接近我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
褚野呼吸都厚重起来，他的眼睛耷拉着，整个人都没什么精气神。
“因为……因为初春那天，我打架被你看到了，你就停下来看我。”褚野说着自己的理由:
“我受伤你就会心软，就会把视线放在我身上，我就可以引起你的註意。”
否则他这样一个人，一个在小镇裏那么残败不堪的人，是任何人见了第一眼都不想靠近的。
他去了高中之后就听到过别人对自己的议论，别惹他，别跟他一起玩，他这个人很奇怪。
褚野不懂为什么凭着一张脸别人就觉得他奇怪，跟他奶奶一样，把所有罪过放在他身上。
也跟青杨街裏的人一样，不会明辨是非听风是雨，一个人一张嘴就把他彻底埋住了。
施兰意没想到褚野是这样的心思。
初春那天他作为一个路人，看到警察和救护车一齐过来，纯属是好奇心。
就算是一个大爷大妈在吵架吵成这个样子他都会停下来看一眼。
也有快递站太远，他拉着箱子太累的缘故。
看褚野……纯属是因为他那个人，浑身都是戾气，长得又好看，在这一场打架中明明在劣势却丝毫不减气焰。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和事。
人总是对新鲜的东西感兴趣的。
不过他说得也对，不管是不是褚野，就算是一个阿猫阿狗在群裏被欺负，他也会把对方洗干凈养在身边。
施兰意哦了一声。
褚野闷着声音，绝望道:
“哥，你要怎么才可以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
施兰意问:
“他们打得疼吗”
褚野摇了摇头:
“不疼，就是为了……身上有些印子。”
其实有的还是他自己搞得。
施兰意又哦了一声。
一直到这种沈默持续了太久，久到褚野忍不住想要开口，施兰意又问:
“你为什么想要吸引我的註意”
这一句话，把他所有声音都堵回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接近他。
褚野脑子快要炸掉了。
他紧紧闭上眼睛，张开眼时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哥，我很笨，我不知道怎么接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跟人示好。”
“我不会人际交往，身边的所有人好像都是主动跟我扯上关系的。”
“你来的那天，我在超市门口站了一晚上，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介绍自己才能引起你的註意。”
“也害怕因为我笨拙的措辞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
“第二天那个打架不是假的，真的，警察都来了。
“
“我看到大雪中你为我的受伤驻足，你皱眉盯着我看，我就在想，如果能一直受伤就好了。”
“后来，后来你真的很好，好到我觉得这辈子恐怕遇不上第二个你。”
“我年纪太小了，但也想做你的后背，做你能够依靠的人。”
说出这些话的褚野，心裏忽地松了一口气。
他盯着施兰意看，说了最后一句话:
“想要吸引你的註意…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