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瞬,几乎和应如流同时地,呕出来。
应如流想起了某些东西,他示意姜见青回来照顾已经脱离危险的姜逢渊。几招后,原本就被姜见青伤得不轻的秦衡摔倒在地。
应如流踩在秦衡的背上,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望向前方,“我就当你还有一半未被末回的邪术控制,我也不想让你有一天跌入那种地方沦为一个药人,不妨你自己看看,要不要再继续与末回完成这个交易。”
“你所用的两魄,便是从这些人身上抽出来炼化而成的,锦韶的脸,也是由这些倒霉蛋提供,从他们身上剥离出来再贴给你们用。”
“但凡你用些心,也能想到,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末回的手有多臟,多令人作呕。”
秦衡跌落在地,目睹眼前这一步,他的失魂落魄不比刚抽调两魄时更轻。
仿佛被震慑到一般,他不可置信地摇头,双手撑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姜见青全身是伤,虽然现在末回没有赶过来,但是想必他们已经暴露行踪了。
俗话说狡兔三窟,半月前姜逢渊虽然与末回同归于尽,他那个身体已死,但是寄生在秦衡体内的邪术仍旧给了末回一丝回生的机会。
这就很让人恶心,这个人不知道有多少个分.身,也不知道有多少条命,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哪个角落裏冒出来刺你一刀。
姜见青来不及躲了,和秦衡打斗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那个怪物。等地底那几个融合的人摸打滚爬冲过来的时候,她推开应如流,“洞口的位置离这裏还有五个小世界,我挡住这群人,你冲过去。”
姜逢渊不能再耽搁,应如流擅长医术,他能照顾姜逢渊安全离开这裏。
这么些年来,姜见青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别人肯定的地方,这个世界,需要姜逢渊比需要她的人多。天之极可以没有深居简出的小神女,但是天族不能没有骁勇善战的神子。
姜见青一剑劈下,断了那怪物的一手一脚,一股说不清言不明的腥臭味涌过来,携裹了一批同样令人呕吐的蝇虫。
姜见青骂了几句秦衡,她捞了一把脸上的汗,满手的猩红。又有液体从脸颊上滚下,不知道到底是汗,还是血。
等她支撑不住,不停往下坠的时候,被一双手接住。
应如流伸手,指尖拂过她额头上的伤口。她的脸很秀气,双眼透亮,睫毛上挂着几粒血屑,整张脸因为失血过多而格外苍白。
每次见到她,她都是一副狼狈的模样,一张白皙精致的脸上布满了伤痕。
她素日裏最怕疼,一点小伤口便会大惊小怪,生怕别人看不见是的。反倒真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她什么话也没说,将自己的重要位置放在后面。
见到应如流,姜见青十分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应如流伸手,一把银色的剑立于他手心,那只怪物似乎极其惧怕他,在应如流提剑的一瞬,又有一颗头一条腿滚落在地。
又有更多的怪物将地下包围,应如流按住姜见青的肩膀,“末回想背水一战,你在明他在暗,你玩不过他。”
姜逢渊甚至想与末回同归于尽,也没能将他赶尽杀绝,又留下了几个他分出来的身体。
当初绝大多数的身体被应如流利用,能摧毁的也被他一把火烧毁,但是遗留在外界的零零碎碎的怪物不清楚有多少个。这些怪物能自行生长、长大、壮大,即使现在不消灭,以后也绝对是个大麻烦。
姜逢渊的想一劳永逸的做法很对,但是他不了解末回的习惯性格,也不知道他究竟留了多少后手。
但是,他了解,且能够利用末回炼制出来的身体,感应所有用过邪术的角落。
利用这次异动,他将外界散落的三处小分.身画出来,并放在姜逢渊手中,剩下留这裏的都是些烧不尽斩不绝的残次品。
应如流摸了摸姜见青的头,她脸色极差,身体因为脱力,休息了许久才堪堪站稳。他搂住她的腰,扶着她轻车熟路绕过几个凶险的小世界,最后将她放在姜逢渊身边。
这是一个新型刚出现的小世界,气息极稳,外界有一个小世界自己孕育出的坚硬结界,且能够连接天地星辰,并学习已有的世界,将已有的天地规律运用到自己身上。
一般来说,这种小世界流转到虚空中,会慢慢形成一个新的世界。应如流将两人安顿于此,自己转身重新回到地下深处。
姜见青眼睁睁望着无数个小世界在瞬间爆裂,慢慢地与幽冥渊底部脱离。隔着这个她所处的这个小世界边界,形成一个模糊的漩涡。
这个漩涡像是很远,又像是很近,看不真切,也看不明白。
——虚空通道。
等姜见青明白这是什么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她起身去抓应如流,却被小世界的结界阻挡回去。
应如流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他方才摸着她的头发跟她说,“我们俩之间认识得太仓促了,如果可以,真希望我以前对你没那么粗鲁。”
天族不能没有神子,天之极也不能没有小神女,在我这裏,你比所有人都重要。
“不要妄自菲薄,你永远也不知道,在我这裏,你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