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得这么花◎
画卷上姜见青以后的命格分别是:
狐女——与青衣书生缠绵悱恻的爱恋。
人鬼情未了——鬼魅与白衣书生的悲怆一生。
赤魅——妖女与落魄书生的救赎故事。
舒圆缺问姜逢渊说要不要换,姜逢渊说完全不用,到时候她自会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舒圆缺看姜逢渊的眼神很是一言难尽,“但是阿青她不……万一出事怎么办?”
姜逢渊催促她回天宫好好办事,“不会,我有分寸。”
舒圆缺:“……”
她总有种感觉,现在的姜逢渊和当年的姜见青互换了性格,那是出了名·的不靠谱和缺德。虽然他现在的初衷是好的,但舒圆缺心中莫名有种要出事的预感。
但碍于姜逢渊的威压,她最终是什么也没说,带着画卷先回了天族。
现在的舒圆缺已经在天族自有一宫,名为月圆宫。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她经历过所有非人的待遇,也终究是从地狱最底层爬上云端。
舒圆缺雷厉风行,做事向来不畏权贵与老牌家族,也不玩虚权,一直在做实事。在花神会上,她也被选为人敬仰的神仙之一。
这些年在天君的励精图治下,根深蒂固的四大家族被连根拔起,天族的权力在很大程度上被削弱,无数后起之秀得到了出头的机会,人间天上一片清明。
舒圆缺将星卷送至轮回司,又赶下来送姜见青。姜逢渊也在,他站在风口处,宽大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兄妹俩眉眼很像,尤其是这些年来姜见青深居简出雷厉风行,与当年无情无欲的神子简直别无二致。
舒圆缺心想,若不是当年应如流出事,姜见青应该也不会成熟得如此之快。
当年从幽冥渊底出来,姜见青似乎没有异常,还是和往常一样,情绪平静,没有大哭大闹,正常得连舒圆缺都有些害怕。
之后姜见青失踪了一段时间。
失踪的前一天,她挑了自己喜欢吃的几样东西,以及应如流喜欢吃的小食,在观星臺上坐了一夜。
应如流的味觉恢覆得很晚,他对于酸甜苦辣丰富的味觉世界还没有习惯,基本的喜好还停留在最单纯的甜上面。当然,这是后来舒圆缺自己调查发现的,自从应如流死后,这个名字似乎成了一个禁忌词,万不可在姜见青面前提起。
那天姜见青喝了很多酒,再后来,她留下一封信,不辞而别。
姜见青在人间过了好几番光景,一直将应如流留下所有有关末回的踪迹全部抹灭,之后又在幽冥渊底待了几年,最后又神情落寞地回来。
她在天族的藏书阁裏翻遍了所有有关虚空的记录,没有任何人能从虚空活着回来。
虚空本是不存在的地域,不知道它连接的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它的尽头。整个虚空也在不断变化、折迭、重组、消散,现有记录中,所有滑入虚空的事物,都将成为一粒尘埃,或一块碎石,没有例外。
姜见青起初不死心,但等了很多年也没有应如流音讯,从最开始的不甘心,也慢慢恢覆成死一样的平静。
姜见青每年都会去一趟穹苍界。
没有挑剔的主人,这裏的草已经长得很深了,虬结的树根从地底爬出来,青苔铺满了大殿的角落,空气潮湿而冷清。
姜见青去一次便会打扫一次,落叶踩上去的声音很轻,她将臺阶清扫地很干凈,就是当年的应如流回来,也挑不出毛病。
这次去人间历劫三世,她要花上三年时间,最起码有三年不能过来了。
姜见青坐在当年应如流放出引魂萤的地方,萤虫漫天飞舞,光线柔和,整个原野也温柔而安静。
有那么一个瞬间,姜见青想到当年的贺思竹,那时候贺思竹也是每年都去南海去看李袖吧,当时他的心情应该也跟自己一样,七零八落,碎成一片一片的,没有任何希望,也不知道出口在哪裏。
“三年后我回来再来看你。”姜见青喝了一口酒,亮晶晶的目光倒映出天空中的流星和万千萤火,“但或许你也并不喜欢我来看你。”
“你爱安静,我聒噪,不会说话,还老是气你。”说着说着姜见青笑了一下,“你一直很烦我。”
“但是我现在话不多了。”
姜见青沈默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一大块石头堵住,喘不过气来,那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从灵魂深处被撕碎,从自己身上撕扯出去,剧烈的疼痛让她双眼酸涩,连带着说话也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