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恢覆了◎
接近破晓,正是最黑的时候，姜见青靠在椅子上模模糊糊睡着了。夜风很冷，穿透没关上的窗户,将寒意送入屋内。
应如流起身关了窗户,他挑灭了灯烛，脱下外衣盖在姜见青身上。后者睁开眼，看到凑近的应如流，缓缓将双臂交叉在胸前护住自己，“你……想干嘛？”
“你没睡？”
“睡得浅。”心裏装着事，她很难休息好。姜见青双手撑着椅子爬起来，在看到自己胸口的衣服后,有些惊讶地拍了拍脸。
这是在做梦吗？
这个人真的是应如流吗，应如流这是被夺舍了吗？
对上姜见青又惊悚又怀疑的目光,应如流面色不改,“别误会，我只是看天这么冷，你没有修为比凡人还弱,生病了会拖我后腿。”
姜见青：“……”
怪不得呢，他怎么会那么好心。
“这快天亮了吧,你一夜没睡？”姜见青註意到他手裏的流光琴,“你拿这琴……”
“昨天在看到南守谷尸体的时候,我发现一个问题,那个尸体确实是南守谷,但那尸体上有新加的伤痕。”
姜见青没太明白他的意思，南守谷的就剩骨头了,哪裏来的伤痕？
“准确来说,是骨头上的伤痕。”应如流将流光琴放在桌上,“你还记得我用流光琴的琴弦化成红颜剑给你了么，你用红颜剑给南守谷造成不少损伤。”
看到姜见青点头，应如流说，“我在南守谷的身上发现了红颜剑，也就是流光琴弦留下来的痕迹，所以我猜测，这个南守谷是真的，你杀的那个也是真的。”
“？”
“你是说，南守谷其实已经死了，但是因为某种原因覆活了，之后又被我杀了？”姜见青简直三观都被颠覆了，“虽然我不聪明，但是你也不要这么诓我。”
应如流问，“你记不记得南守谷的长相么？”
姜见青点头，“记得。”
出奇地瘦，就像皮包着骨头，而且行动也很不便，虽然修为高，但是动作很不灵活，做大动作骨头就会“嘎吱嘎吱”响。
“对了，他身上总有一股酸臭味儿。南守谷的衣服其实很干凈，都是新的，他看上去也不是那种邋遢的人，但那臭味就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
应如流回道，“是尸臭。”
尸臭？
“所以南守谷是死而覆生，用死了的尸体来作怪？”
“我不是想怀疑你的猜测……”姜见青脸色有点纠结，“问题是真有那种起死回生的方法吗？”
时间从朝至暮，人由生向死，时间轮回，事物的发展只会往前，怎么可能水向西留人死又生？
别说仙族了，就是她这等神族，也没有对能力逆转万物发展的方向。
“具体用的什么术法不清楚。”应如流道，“不过基本能确定南守谷是用某种方法还生，但是这种方法并不成熟，虽然让他覆活，却也让他变成不活不死的怪物。”
姜见青想起这些年被他残忍虐杀的女孩们。
南守谷好色是出了名的，这等好色裏面是否掺杂了恶劣的癖好姜见青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她明白，南守谷他自己成了畸形的怪物，所以十分憎恶那些活得好好的人，也因此对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姑娘们用尽了各种残忍的手段。
很多人欺软怕硬，喜欢捡软柿子捏，南守谷这种人更是如此。
“你发现了流光琴琴弦留下的痕迹是不假。”姜见青摸了摸头，似乎不太理解，“南守谷是我修为猛涨后用青水剑一剑穿胸杀的，如果流光琴有印记，我的青水应该也有印记，但是我没有发现。”
“有。”应如流道，“他的胸口处有一块致命的剑伤，我用双生契查过，伤口来源于青水。”
“你发现了？”姜见青简直难以相信，她自己的本命剑，她都感应不到残留的灵力！
有那么一瞬间，姜见青感受到了背叛。
“因为你现在没修为。”应如流抬眼看她，“太弱了。”
姜见青：“……”你才弱，你整个穹苍界都弱。
被戳中了痛处的姜见青觉得十分憋屈，很想给应如流来一掌。用前面那句话来解释她就明白了，为什么非得添后面一句来伤她的心？
她的身体已经很惨了，非得让她的心也千疮百孔？！
“……”
似乎察觉到姜见青误会了，应如流斟酌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体太弱了，所以察觉不到灵力的涌动，这很正常，你最近最好註意休息，你……”
原来他说的是身体弱，不是在骂她废物。但姜见青还是觉得心裏酸酸的，她很珍惜自己那些少得可怜的修为，也很心疼那些修为，一想到这裏她就想将凰谷夷为平地。
应如流看到姜见青揉揉发红的眼睛，想去安慰，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抬起来的手停在半空，顿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还有一件事。”应如流取出一块骨头，这骨头用干凈的帕子层层包裹，但即使如此还是让他很嫌弃，“这块骨头，是我让胖鼠从南守谷的墓穴裏带出来的。”
姜见青顿了一下，“什么shu？”
“胖鼠？”应如流顿了一下，“我不确定它是不是叫这个名字，但是它说它是你的信徒，会永远爱戴你。”
想起来胖鼠是什么，姜见青有些尴尬，她对上应如流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笑什么，这是我召来的信徒，你还没有呢。”
“是，我没有。”
姜见青指着他，“不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