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姜见青不喜欢天族的空旷,秦衡怕她住不惯想家,便造了一副百裏星图。
星图所景可与天之极夜空相媲美,倒是能让姜见青夜夜睡个好觉。
想到这裏,于照离不由地暗自悲愤。易恒仙君对姜见青如此之好,她却被猪油蒙了心跟了别的男人。
姜见青尚且不知道于照离心裏已经想了这么多,她心中确实有疑问。这个人是从秦衡宫裏出来的,她也听说过于照离的名字,但是她根本对不上人和脸。
她在天族待了一年,秦衡因为她修为不高又不懂礼仪,专门派教习的仙官来教她礼仪举止,所以在天族的那段时间,姜见青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件事上。又因为秦衡有意不让她插手易恒府的事,因此姜见青对易恒府着实不熟。
后来因为她修为滞涩,所以回天之极闭关修炼,之后与易恒府更是失去了联系。
等她出关,便是秦衡带着锦韶私奔到天之极了,她和秦衡也是一刀两断。至此,姜见青和易恒府算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于照离,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于照离道,“夫人,我是在你们大婚后不久,出易恒府收妖,查出一些了不得的东西,之后便被困在了这裏不得脱身。”
“了不得的东西?”
于照离点头,但他说完便止住了话头。于照离不确定姜见青是敌是友,又有没有被人蛊惑,所以对她还是有所顾忌。他转开这个话题,“除我之外,被困在此的天族人应该也有不少。我们会被拘在一个巨大蚕茧中供某种东西存活,直至我们自己的性命消失殆尽。”
借命。
姜见青几乎在一瞬间想到这个。借命,这也是上古的一道禁术。在天道规则尚且不那么严格时,有无数人发动歪心思,想通过借他人的命来延续自己的命。直到神族重捋规则,将此术法禁止,才没有酿成更大的祸端。
易命,改命,借命,起死回生……冥冥中有一根弦在姜见青的脑海中绷紧了,总感觉,这些事有某种联系。
此时东南方向有熟悉的灵气微微闪了一下,姜见青问于照离,“东南方向是什么。”
于照离顷刻间变了脸色,“夫人,不要去那裏。”
那裏有非常不好的东西,这裏的细小软管尚且只是吸食灵力,到了那个地方,那便是直面那个怪物。于照离摇摇头,“夫人,我们打不过。”
姜见青烦了,“别叫我夫人。”
水火伞的灵力变动几乎只有一瞬,很快姜见青就寻不到了。她收起剑,“你知不知道哪裏能出去?”
于照离也冷着脸,“我不知道您和仙君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也不知道您是否做了不该做的事,但是我在这裏,就绝对不会让您去东南角。”
东南角是吧?姜见青点点头,对应如流道,“弄晕他。”
应如流全程都在冷眼旁边,尤其是知道这个于照离是易恒府的人后,更是连插手都不想。他说,“不用弄晕,以他现在这鬼样子,你动动手指头,他也扛不住。”
“你……”
于照离本来给自己的时间是还有三个月,但是被这小白脸一气,他觉得他可能只能再撑三天。
面无血色地望着姜见青,于照离摇头道,“这裏是个死局,没有人能够出去,也没有外人能随便进来,一旦入了茧房,有进无出。”
即使出去,也是要通过重重关卡。只要拖够时间,姜见青就会被白茧所吞噬。
虽然姜见青修为不高,但是她是天族,至少也能在这个地方撑够三个月。易恒元君很珍重她,如果发现她失踪了,或许能跟到此处,找到她的踪迹。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也比她去东南角找那个老怪物直接送死来得好。
于照离冷漠地望着姜见青,“别白费力气,你出不去。”
“哦,是么?”姜见青摸着墻,三两下推开了门,然后望着满脸震惊的于照离。
于照离剧烈咳嗽,“你、你怎么能知道这个机关?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情绪波动后,于照离的脸色更白了。应如流淡淡望他一眼,“你再乱想乱折腾,可能连明天都活不到了。”
“你你你,是不是你、你……”
“十个时辰。”
“你到底是谁?!”
“八个时辰。”
于照离:“……”
他扶着白茧,慢慢地喘着气,姜见青问,“要不要带走他?”
应如流不想带,姜见青也不想带。但是很明显于照离知道些什么,如果让他就那么没了,以后再找证据可能还会更废功夫。
姜见青看着于照离,于照离也同样望着她。这个姜见青和他记忆中那个局促忸怩的小姑娘完全不同,他不清楚发生了何事,但他明白,她是他出去的唯一生机。
但是于照离太虚弱了,继续走下去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姜见青将他塞到了干坤袋中,与贺思竹的魂魄放置在一起。
干坤袋中内有干坤,还放置了不少灵石,够于照离撑住活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