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美梦吧,不然她怎么会在梦裏还能笑得如此甜美呢。
好在沈尧风苦行僧式的尴尬处境没有持续很久,宇文熙又把腿收了回去,搂着噗噗,把自己团成了团。
好奇怪。
沈尧风放下了酸胀的胳膊,为什么他会觉得有点遗憾呢。
沈尧风轻轻将搭在沙发上的小毛毯盖在了宇文熙的身上,见她被窗外的阳光晃了眼,而皱了眉,又起身拉上了半截窗帘。
于是客厅以沙发为分界线,变成了一半明一半暗。
她在暗处安睡,他在亮处,眼裏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不知何时,窗外传来一道汽车鸣笛声,沈尧风从沈寂中乍醒。
他回过神,俯身捡起脚边,被宇文熙丢开的恋爱宝典,由于订书针断开,他一拾起,纸张就坠下,四散开。
他一张张拾起,拢在怀裏,视线落在加黑加粗的标题上,口中喃喃道:“是谁还没有谈过姐弟恋?没有人可以拒绝姐弟恋吧?年下必看,追姐指南?这是?”
宇文熙口渴醒来时,沈尧风就坐在窗边,翻看着恋爱宝典,外面的天还大亮着,跟她睡着前没什么区别。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沈尧风,现在几点啦?”
沈尧风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宇文熙,再慢慢移动视线,看向墻上的挂钟,回道:“四点三十六。”
“哦,那还好,我也没睡很久。”宇文熙起身找到自己拖鞋,往楼下去。
忽地,沈尧风听到楼下响起一道重物落地声,和宇文熙同时发出的一声惊呼:“啊!”
他神色一凛,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冲下楼:“怎么了,宇文熙!”
走近后,他看到宇文熙埋着头蹲在冰箱前,面前的地上是一大滩褐色的液体,液体中央是一盒底座变形,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流的牛奶。
听闻脚步声,宇文熙抬起头来,望向沈尧风,满脸自责:“我又闯祸了。”
沈尧风找来拖把:“拖掉就好了。”
宇文熙把牛奶盒子拾起丢进垃圾桶,语气低落:“我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总是人来疯,总是给人添乱,一点成熟大人的样子都没有。”
“不会啊,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沈尧风想也不想,道。
“真的吗!你不会觉得我很幼稚吗!”
“不会。”沈尧风直视着她的眼睛,说,“你可以做你自己,不必强求去做一个成熟的大人,这样的你,我觉得挺好的。”
宇文熙又眉开眼笑起来:“哇,有你的安慰我可真是太开心了,希望我们的友谊无坚不摧!”
沈尧风勾起唇角:“嗯,无坚不摧。”
他们拖完地,一人一瓶酸奶,回到楼上。
沈尧风拉开窗帘,让外面的光全然洒进来。
电视早就已经被沈尧风关掉了,茶几上是整整齐齐的一迭恋爱宝典。
宇文熙拉着沈尧风坐下,语气认真地问他:“片子看完了是吧,那你说说,你从片子裏学到了什么?”
沈尧风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在回答之前,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行啊,你问。”
沈尧风重重抿了下唇,说:“为什么你给我看的都是关于姐弟恋的内容?你是在按你的喜好,在给我灌输姐弟恋的思想吗?”
宇文熙有些意外沈尧风会问得如此直接:“姐弟恋怎么了,你不是不排斥姐弟恋的吗?”
“可我也不排斥比我小的。”沈尧风故意道。
“那不行!不准你喜欢比你小的!你也不许否认,我很清楚,你就是喜欢姐姐款的!我现在可是在帮你打基础哎,等你以后就知道了,到时你肯定会来感谢我的!”宇文熙看似理直气壮,但说话的底气却没有那么足,还带着一丝羞恼。
他眸中划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哦,知道了。”
“知道就好,听我的准没错。”宇文熙轻哼一声,“既然我回答了你的问题,是不是该轮到你了,说吧,你在片子裏学到了什么?”
“我学到了...”沈尧风唇角轻扬,“女生好像都很喜欢男生喊她,姐姐。”
宇文熙眼睛变亮:“对对对,一定得是‘姐姐’,只有‘姐姐’才对味,不能是王姐李姐舜雨姐。”
沈尧风歪了歪脑袋:“舜雨姐?”
“我之前就跟想跟你纠正了,人家贺舜雨也才是个高三的小姑娘,你这么喊,都把人喊老了,记得啊,以后看见她,直接喊‘姐姐’,要喊得甜一点,把嗓子夹起来。”
沈尧风迟疑了一秒:“甜一点?夹起来?”
宇文熙点头:“嗯!”
他轻咳一声,缓缓张口,“姐姐,”
他望向宇文熙,眼神无辜,“是这样的吗?姐姐?”
宇文熙夸张地浑身一哆嗦,随后竖起了大拇指:“绝,很绝!”
沈尧风弯起了眼睫,清浅一笑,眼裏像是有一把钩子,轻易就能将人勾住不放。
看得宇文熙后脑一麻。
她慌忙地别开眼,慌张地拿过茶几上的恋爱宝典,慌乱地翻开一张,怼到沈尧风跟前,结结巴巴道:“来实践,操练一下,带上称呼,把这些情话,富有感情地念出来吧。”
沈尧风接过纸张,打趣道:“还是把噗噗当成我喜欢的女孩,对着它念吗?”
“嗯嗯嗯,没错。”宇文熙把噗噗塞到沈尧风怀裏。
沈尧风垂下眼帘,鸦黑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暗影,声如林籁泉韵:“好想你啊,姐姐。”
“今天的夕阳好漂亮,但怎么漂亮也不如姐姐,要是姐姐也在我身边就好了。”
“姐姐的身体散发着醉人的香气,让我无法抗拒。”
“姐姐,你说过,你只爱我一个人的。”
“我爱你,姐姐,我只属于你,你也只能属于我。”
“......”
沈尧风一句又一句的低语,一声又一声的“姐姐”,像是无形的丝线,紧紧缠住了宇文熙,让她和她的思绪在不知不觉地陷入一片泥沼,等她发觉,就算用尽全力也难以脱身。
“姐姐是我唯一想要的追求,我会用一切手段来占有你,哪怕...”
“够了,沈尧风,别念了。”宇文熙哑声道。
沈尧风抬起双眸,望进她的眼裏:“够了?”
“够了。”宇文熙咽了咽口水。
“你确定吗?”他定定地看着她,嗓音是按她要求的,刻意做作的甜腻,“真的够了吗,姐姐?”
“当”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宇文熙清楚地听到她心头响起一道洪亮的撞钟声,脸蛋亦火烧云般的烧了起来。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完了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完了完了完了,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