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演技拙劣,都掩饰得很不好。
而同时,他们又笨到,根本没有发现对方的演技,比自己更蹩脚。
宇文熙膝行两步,挪到茶几边,三口两口闷完一杯饮料,然后放下空了的杯子,以手作扇,往自己脸上扇风,并大声感嘆道:“今天真的好热哦,都还没到盛夏呢,不会今年夏天又要破历史最高温了吧!”
她偏头望向认真弹琴的沈尧风,问他,“沈尧风你热不热啊?”
沈尧风摇摇头:“我还好,不热。”
他的指尖挑动了一弦,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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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又一遍。
没有和弦,仅仅是一个最基础的节奏,少年的表情却看起来尤为认真。
宇文熙见沈尧风弹得有模有样,准备再拔一拔苗,助一助长。
她在散落于茶几和地上的纸张裏一通翻找,口中念念有词:“咦,我的谱子搁哪儿去了呢?”
沈尧风问她:“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已经找到了。”宇文熙抽出一小迭订在一起的纸张,拍到沈尧风面前。
沈尧风停下弹琴的手,拾起一看:“梅雨季?这不是我们那天在书店听到的歌吗?”
宇文熙点头:“没错,就是那首。你看你这么厉害,一会会儿就学会右手节奏了,所以我决定教你看谱,按和弦,等你回家再多练练,估计没几天就能把这首歌拿下来了。”
沈尧风将吉他谱放下:“可我今天才第一次接触乐器,基础还不够,你确定就要我上手歌曲了吗?”
宇文熙再次握拳加肯定点头:“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要质疑你学霸的能力,要对你自己有信心,你肯定可以的。”
沈尧风唇角微微上扬:“好,我对我有信心。”
只不过,宇文熙高估了她自己的半吊子水平,整张谱子她只看得懂其中三个最基本的和弦,扫弦部分更是一窍不通,她只好败下阵来,放弃拔苗助长教学。
“果然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干。”宇文熙把自己甩进沙发裏,下巴一抬,“你就这样先练着,基础还是很重要的,和弦等让老师教你吧。”
“嗯。”沈尧风低下头接着练他的单音版小星星和基础节奏。
他保证他没有偷笑,但他的保证不保真。
宇文熙侧躺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吃着小零食,喝着小甜水,看他弹。
美名曰,监督。
她看了会,突然开口问:“沈尧风同学,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要从这首歌开始学起,有什么意义吗?”
沈尧风手下没停,抬眸望向她:“为什么?”
“同学你还是少了点浪漫细胞啊,你听这首歌的名字多好,”宇文熙调皮地冲他挤了下眼睛,“梅雨季哎。”
她把“雨”这个字,咬得重重的。
“什么?”沈尧风楞了足足一秒,才反应过来,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原来是这样。”
宇文熙笑嘻嘻地调侃他:“哟,你的耳朵怎么红了,害羞啦?”
沈尧风下意识摸了下耳朵,反驳道:“没有,我只是有些热。”
“热啊~热就多喝点水,咱家饮料管够。”宇文熙笑得更灿烂,可她的笑没有到达眼底。
沈尧风秒懂了她加重的“雨”是贺舜雨的意思,还为此害羞,她宇文熙作为风雨姐弟的大粉头,不是应该高兴的吗,可为什么,她又会觉得有点,不乐意呢?
“好。”沈尧风应道,垂眸继续练琴。
虽他面上看着还算平静,但幽沈的眸中满含覆杂情绪。
《梅雨季》。
一首,他们两个在一起时听到的歌。
一首,歌名中有“yu”字的歌。
她说的“雨”,是代表她的“宇”吧。
她指名道姓让他学这首对他们来说很特别的歌,一定是有什么含义的吧。
可...
沈尧风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宇文熙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明明说,她只把他当弟弟,可又为什么总做出让他误解的事呢?
沈尧风又陷入了他最擅长的沈默中,拨动琴弦的力度不免又大了些。
宇文熙见沈尧风练琴练得更卖力了,心下更是不悦,哼唧唧地往嘴裏塞了一大把妙脆角,含糊着道:“你练你的,我吃我的,横扫饥饿,做回我自己。”
她没滋没味地吃了小半包妙脆角,眼角余光时不时扫过练琴的沈尧风,她没忍住,又张口道:“那个,沈尧风同学,你别忘了回去多听听那首歌,弹唱弹唱,不止要弹,还得会唱才行。”
“嗯,好。”沈尧风颔首。
宇文熙又盯着沈尧风的侧脸看了半晌,没等到他再多说两句,撇了撇嘴,转头玩起了手机:“我还是玩我的手机吧。”
她无聊地刷着小视频,刷着刷着,被一条吸引了註意,“这才几号啊,都已经在为高考学生送祝福啦,哎,不对,高考还就一个多礼拜了。”
她当即从沙发上翻身坐起,对沈尧风道,“沈尧风,你也来拍一个呗,给贺...”
沈尧风微扬下巴,侧目而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和不耐,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宇文熙怔了一下,想到沈尧风之前因为她总把贺舜雨挂嘴上叭叭而生气,迅速转口道:“还是算了,拍视频确实不够有诚意,当面祝福才比较好。”
沈尧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如果可以,他很想告诉宇文熙,他不喜欢他们两个之间,还有别人的身影,哪怕那个人是他相识多年的邻居,甚至,是她的父母。
但他不可以,他得克制,她是自由的。
之后,宇文熙怕沈尧风又生气,索性不再跟他乱搭话,可她又无聊得很,于是把手机上所有app都点开了一遍,包括邮箱。
突然,她从沙发上蹦了起来,高举双臂高呼道:“天吶!他们居然回覆我邮件了哎!我还以为等这么多天是没戏了呢!”
沈尧风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宇文熙绽开笑颜,说:“我要去面试啦,马上就要成为半死不活的社畜咯,恭喜我吧!”
“恭喜。”沈尧风脸上浮起一抹无可奈何的表情,宇文熙的用词方式一向很可以,“你是说,你要去上班了?”
宇文熙跳下沙发,走到沈尧风面前,弯下腰,歪着头,视线与他平齐,笑瞇瞇地说:“没错,姐姐我要去被社会痛殴了,这是我们身为大人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小朋友你以后也会有这一天的,但现在,”
她故意使坏,趁其不备,揉乱了他的头发,“你还是先尽情地享受青春,享受恋爱,享受阳光,享受所有的美好事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