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尧风那双薄薄的眼皮垂下,表情冷然地问白玦:“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白玦拉开车门,随口道:“去把你卖了。”
“白玦!”阮绵绵忙道,“沈尧风你别听他瞎说,先上车吧,上车我跟你解释。”
沈尧风又悄悄回头看了眼宇文熙,而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拐角,完全看不见了。
她还真丢下他了。
就这样把他丢给旁人了。
沈尧风脸色微变,自暴自弃上了车,车启动。
阮绵绵接着说:“其实是宇文熙拜托我们帮你...”
白玦又打了个响指,接口道:“形象大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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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尧风回到宇文熙家,已是晚上八点多。
白玦坐在车后排,降下车窗,对二层小楼大吼道:“宇文熙,人给你送回来了!”
宇文熙从二楼窗户探出身子:“好嘞,辛苦啦玦哥,哎,绵绵呢!”
白玦:“她已经到家了。”
他挥了挥手,车窗升起,“走了。”
宇文熙:“拜!”
待宇文熙来到一楼,打开门,门外只剩一个焕然一新的沈尧风。
宇文熙双眼登时变亮,惊呼道:“哇噻!这是谁家的小帅哥啊!”
她围着沈尧风打圈圈,一下拉他的衣摆,一下扯他的胳膊,“果然找白玦是对的,校霸男主除了深钻‘给命文学’,对捯饬外表也很有造诣,看把我们小沈收拾得多俊啊!要说平时的沈尧风是乖乖好学生,那现在的沈尧风是漂亮小明星,还好这裏没有时代疯峻,不然你就要上交娱乐圈了。”
“时代疯峻是什么我不清楚,但如果你说的白玦的‘造诣’是指一条裤子没有一块好布,鞋子比船大,头上还要抹一整瓶发胶,嗯,我得承认,他的确很有造诣。”沈尧风不自在地拨弄着手上的装饰戒,幽幽道。
宇文熙哈哈一笑:“我就猜到!所以我还找了绵绵,绵绵又能镇压神兽,又能给出正常人的审美,也不用担心白玦把你带歪,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机智!你看你现在的造型不是很好看嘛,又潮,又不是太潮,尺度把握得刚刚好,可以说是完美!”
沈尧风:“嗯,你很机智,但是下次能不能...”
“等下。”宇文熙兀地将沈尧风拽进屋,就着明亮灯光,凑上前,打量他的脸,眉心紧紧拧起,“你脸上怎么肿了一块!”
沈尧风嘴角一撇,眼尾一垂,看起来委屈极了:“是白玦打到的。他说你让他教我打架,他一拳过来,可我没能接住。”
“没错,我是让他教你打架来的,想说万一今晚碰到陆承,到时...”见沈尧风目露狐疑,宇文熙猛地转口道,“但是我也说了,比划两下就够了,千万不能伤了你的脸,晚上还有大事儿要干呢,这下可好,他下手还真一点轻重都没有。”
宇文熙下意识想伸手触碰沈尧风的脸颊,行至半路,又收了回来,啧了一声,拉他上二楼:“上楼我给你处理一下,看能不能快点消肿。”
沈尧风一到二楼就鼻子一痒,没忍住偏头打了个喷嚏,他捂着口鼻,瓮声瓮气问道:“什么味道,好浓啊。”
“是我喷的香水。”宇文熙头也没回,翻箱倒柜找医药箱,说,“之前不是同事生日嘛,当时他们喊我去吃饭,我就临时在商场买了瓶香水当礼物,闹掰那天我把香水要了回来,哼,我就是把大几百的香水当空气清新剂用,也不要留给讨厌的人。”
沈尧风抿唇偷笑。
宇文熙洗过手,拎着医药箱,跳上沙发,瞪了沈尧风一眼:“你笑什么,还不快过来。”
沈尧风在她旁边落座。
宇文熙丢了个坐垫在地毯上:“你坐下面,不然我够不着你的脸。”
沈尧风依言盘腿坐下。
面容精致的少年,就算被包装成了小明星,在宇文熙面前,他依然还是那个“乖巧”的沈尧风。
宇文熙捏着他的下巴,将他拉近,仔细观察,嘴裏还在不停念叨:“别人背刺我,我也就难受一下下。但要是你背叛我,我会超级生气的,不止要把我送你的东西拿回来,我还要把你的肚子剖开,吃了我的也给吐出来,我可记仇了。”
沈尧风半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被灯光打出一排细密的阴影,他的下巴变得格外敏感,被她碰到的地方像是过了电,在微微发麻。
他轻声应道:“我是不会背叛你的。”
如果我会背叛你,我首先不会放过自己。
“你最好说到做到。”宇文熙给沈尧风的伤处做了消毒,再涂上厚厚的消肿凝胶,她眉头紧皱,心疼坏了,“白玦也真是的,我好好一个小孩儿给他,千叮万嘱说了一大堆,结果还给我把脸弄伤,气死我了,下次,没有下次了。”
她问,“痛吗?”
他回:“不痛。”
她又板着脸问:“还有哪裏受伤吗?”
他小幅度地摇了下头:“没了。”
“要是还有,我马上就杀去他家,找他算账。”宇文熙捧着他的脸,往伤处轻轻吹了口气,试图以加速空气流通的方式,让药膏快点渗透下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危险。
宇文熙没察觉沈尧风的唇抿了又抿,喉结也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又吹了一口气,微凉的气拂上他的脸颊,却像是火烧般滚烫。
“那...”
沈尧风用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缓缓伸出两手,将她的手罩在掌下,连带着捧住了自己的脸。
他说,“以后不要再把我丢给别人了,好不好?”
宇文熙不由一楞:“啊?”
沈尧风直视着她,眼底变得更幽暗了。
他重覆道:“别再把我丢给别人了,”
他顿了顿,“好吗?”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