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只是可怜蔚娘子,明明聪颖无双,却多次陷进曹焘的陷阱之中。”嵇盖摇头嘆气。
他再度凑近蔚清嘉,但想到蔚清嘉刚刚上手摸他眼眶的动作,就只止步于两步开外。
“当年,曹焘从庐州并没有直接返回营帐,而是在草原上就与融休相遇,得知融休在营地发生的所有事,将计就计让融休彻底藏在暗处。而他却快马加鞭先回了一趟曹家,当时匈奴来犯,为了能更轻松御敌,他主动与巩康成做了交易,交易的内容,蔚娘子现在还猜不到是什么吗?”
“你是想说,我是两个人交易的砝码?那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当众羞辱我?”
“当然不仅是这样。”嵇盖道,“当时边疆告急,巩康成看似在冀州地位稳固,其实也不然,有的是人想要把他拉下马,他最恨的当然是让他再也不能人道的曹焘,可是他不能在那时对曹焘动手。”
“巩康成其人看似儒雅,其实最睚眦必报,报覆不了曹焘,那你一个女子,自然就成了最佳的出气筒。当时你几乎已经成了人人口中板上钉钉的曹家夫人,若此时闹出丑闻,必然叫人连带着曹家、曹焘也面上无光。”
“蔚娘子,我如今告诉你,只是一片好心。我当时也被曹焘骗得团团转,若不是我及时舍了我这只眼,怕也不能从局裏脱身。可你多无辜啊,明明他已经舍弃过了你一次,如今却还是要利用你。”
嵇盖的声音很清澈,像是带着些吸力,能叫人不由自主陷入。
蔚清嘉垂眸片刻,慢慢抬头:“嵇盖。”
她突然开口,却率先叫了他的名字,他不明所以,谨慎的没有应声。
“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笑得特别丑。”
“什……”
蔚清嘉没看他的反应,直接转身走开,藏在袖子中的手却慢慢松开,手心的指甲印缓缓散发疼意,叫她头脑清醒的感受一切。
——
“七娘,七娘,韶珴!”
“……嗯?”蔚清嘉猛地回神,抬眼就看到曹焘担忧的看着自己,他唇色仍旧泛白,看起来很是虚弱。
因着蔚清嘉一直有体寒的毛病,她的唇色并不怎么健康,有时来月信时甚至会看起来有些发乌,但曹焘的唇色却一直都是粉-嫩的,蔚清嘉曾经还没忍住用手蹭了一下,确认不是涂上去的口脂。
“你怎么了?”他拉着她的手,却还是觉得凉,刚刚叫她也是一直在走神。
她还是摇头:“没事,可能是累了。”
曹焘闻言看了看周遭,如今快要入夏,几人谁都没穿着多余的外衫,如今山洞情况简陋,除了一些杂草再没有什么能垫在身下的。
蔚清嘉拉住他想要脱掉外衫的手,牵着他慢慢躺在杂草上,两人靠的很近,近到完全能感知到对方的呼吸。
曹焘不知为何忽地有些紧张,明明从前两人甚至躺在一张床上时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微微低头,看着将头埋进自己胸膛的蔚清嘉,她头发已经散乱,精致的钗子也在路上跑丢了,散着头发还像是从前一般。
“怎么了?”他声音很轻,怕惊扰了她。
蔚清嘉鼻尖都是草药的味道,明明那草药也有安神的效用,可她却感觉头越来越痛。
“曹焘。”她叫他。
“嗯?”他轻声应,用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想说很多话,想去责问他当年真相,想要试探他是否真如嵇盖所说一般又欺骗了自己……可最后她却没有。
“你喜欢我吗?”她突然说。
曹焘拍着她的手猛然一僵,低头看她,就见她仰着头也看着她,眸子中满是他的倒影。
“喜欢我吗?”她又追问了一次。
曹焘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的,但却仍是点了点头。
“哦,这样……”蔚清嘉意味不明的话叫他紧张起来,“可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喜欢。”
这话叫曹焘心尖像是被刺扎了一样猛地疼了一下,却又说出去具体是怎样的疼,他喉间干涩,想要说话却刚开口就又听得蔚清嘉张口。
“没有人喜欢过我,我的父母将我当作达成目的的工具,我信任的丫鬟为了前程出卖我,我的夫君也有更宠爱的妾室……曹焘,你对我的喜欢又有几分真心、几分纯粹呢?”
她看着他慢慢问道。
“我……”曹焘想答,却见她又将头抵在了自己的胸膛处。
她的声音闷闷的道:“几分都不要紧,你喜欢我,我很开心。”
宛如雷击声响在耳畔,曹焘不可置信的看着怀裏的人,他反覆回味着刚刚那句话,无尽的甜意涌上心头。
他的心急速跳动起来,心跳声清晰响在蔚清嘉耳畔,她埋藏起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的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