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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成片的乌云不断翻滚将黯淡的月色遮得干凈,将要入秋的时节树上仅剩几只还在垂死挣扎的蝉,却在刚费力发出几声蝉鸣后就被屋中人厌烦而使人捉了个正着。
“公子,这是主君交给您的信。如今曹家兵马已经驻扎庐州边境,还有一小股兵马正尝试交涉进入庐州城内,庐州戒严,这封信是先送到主城府拆开查看后才能送进来的。”
杨津此刻在烛光下的脸阴沈极了,看着心腹递过来的半开口的信,一腔的怒气不知该如何发洩。
他来庐州最虽是底下那两个小的使了手段,他却也是顺势而为。
平阳王最近不知为何突然调查起他,且在暗处对他处处为难,让他办砸了手头的一些事,老头子本就不满意,将一些重要的事交给了老二老三。
此番来庐州出使,他恰好能避一会儿风头,也好腾出手来应对平阳王。
可谁知不过是一时报覆心起,想借折辱蔚家女的名头折辱一番平阳王妃,顺便让平阳王也颜面尽失最好,可如今却被一介女流威胁,进退两难。
看着信裏毫不留情的训斥,他攥紧拳头一脚踢翻了椅子。
站在旁边的心腹欲言又止,终是开口劝道:“公子,主君也是为您好,眼下曹家家主下落不明,曹家内乱,与庐州又可能开战,您正应该马上回府,才有可能在这乱中取得机会啊。”
“为我好?为我好就不应该生出那些碍眼的家伙,就应该在平阳王调查我的时候出手保我,如今想我回去赔礼了事,凭什么?”杨津恨急了,恨平阳王、恨与自己争抢的弟弟、甚至恨不早点把家产传给自己的生父,但他都没法子。
不过眼下,不是正有一个碍眼又能顺手除掉的人吗!
他招手,站在门边守门的副将瞬间意会上前,单膝跪地忠心耿耿的模样。
“公子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绝不会臟了您的手,更不会让人怀疑到您的头上!”
副将是杨津一手提拔起来的,为人处事处处迎合他的喜好,更擅长揣摩他的心思,自然懂得他的想法,如今就连一直跟着杨津的心腹也要在他之后了。
杨津满意的点头,副将帮他处理过很多这样不“懂事”
的人,手段不论如何都能让人舒心,这样的人当然要多多提拔才是。
“我要她,要蔚家,身败名裂。”
“是!”
心腹冷眼看着二人,对杨津的失望涌上心头,他是主君从小就安排在公子身边的人,两人一同长大,似乎也有过志趣相同的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他想不起来了,恐怕公子也想不起来了。
只是公子更忘了一点,他是公子的人,却更是主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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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停灵转瞬即逝,第四天的子时才至,数十根火把照亮灵堂,技术娴熟的匠人将粗长的封棺钉钉入棺材封棺。
灵堂寂静,只剩下钉钉子和压抑的哭声,十多个陪嫁和丫鬟哭得不能自已,好似要将一辈子的泪都流出来。
杨津也罕见出现在了灵堂,此刻站在最前面让人看不见他面上的神色。
风幽幽吹进灵堂,火苗不安慰的摇晃,在这个环境下让人不由产生恐惧的心理,蔚锦德这个生父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没忍住往旁边哭得快要晕死过去的二夫人的身边缩了缩。
二夫人这几日不见面上看上去老了许多,鬓边还能看见几根白发,向来保养得当的脸上生出几根皱纹。
她不怕鬼,却怕女儿恨她对她要求苛刻,不肯回来找她。
“吉时已至——”仪人高喊,让蔚清嘉恍然间回到五姐出嫁那日。
蔚佳昭未曾生养,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蔚锦德这个父亲和杨津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还有蔚家的同辈男丁们,都走在前面开路。蔚清嘉和二夫人等女眷走在棺材之后,身后是悠长的送葬队伍。
周遭起了白雾,火把上的火苗时大时小,叫人看不清前路如何。
杨津自一个转弯处不经意般回过头去正对上蔚清嘉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都想着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