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的,她起身披上小衫顺着那诱人的香气走了出去,走到外间就看到曹焘正斜倚在软榻上,手裏拿着一个油亮亮还冒着热气的鸡腿,面前的小桌上是一整只唯独被扯了一条腿的烤鸡。
她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艰难的将目光移开,转瞬就对上曹焘戏谑的笑。
“想吃吗?”
理智告诉她不应该点头,但是如今她的饥饿感已经占据了理智的高地。
她点点头,双眸亮晶晶的,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这绝对是一般男人抵抗不了的模样,可惜,曹焘不是一般男人。
蔚家的厨房晚上竟然没有准备半点夜宵,锅裏只有几个供下人吃的杂粮馒头,这烤鸡还是他好不容易在厨房后院发现的,也不知道是谁烤的。
但反正他发现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在,那他就不见外的笑纳了。
蔚清嘉站在原地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也没有招呼她上前吃两口的意愿,理智终于重回大脑,裹紧了小衫准备回去在饥饿中入睡。
“想知道我是怎么赢你的吗?”
身后男人的一句状似闲聊的问话让她停住脚步,她回头,就见曹焘用下巴示意桌子上的烤鸡。
像是怕她误会,又补了一句:“给我拆骨头。我吃饱了就考虑给你透露一点。”
蔚清嘉楞住,被他的不做人深深刷新认知,但好奇心让她还是上前乖乖做事。
离近了,烤鸡的香味更加诱惑,她将手洗得干凈,上前姿势优美的拆分骨肉。
早在布菜课程裏,她就学过怎么拆解一只完整的鸡,唯一的困难可能就是没有筷子,要直接用手去接触油腻的肉。
说实话,曹焘从来没见过干什么都要端着仪态的人,而他这几天在蔚家神出鬼没见到的却全是这样的人,只不过眼前这个人尤甚。
其实并不是不漂亮,甚至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恰到好处的美观,但给他的感觉却很假,像是他很小时候被带到集市上看过的木偶戏。
每一个动作都有一个人在幕后操纵着,没一个动作是真正自己想做的。
蔚家的名声他很久就听到过,在他刚掌权不久的时候,包括蔚家的所有还维持着世家大族的资料他都亲自看过,蔚家的行事他不多做评价,只是觉得轻蔑。
每个人每个家族都有活下去的手段,他不会多管闲事为那些被牺牲的人伸张正义,可也不会对这样的家族有多尊敬,只觉得不屑。
在蔚家的这段经历是他的意料之外,见到蔚清嘉更是他未曾预见的。
他心中清楚蔚清嘉对自己的那些……他形容不上来,或许是想利用他的权势、或许是期望着他能救她于火海?
可惜他不会。
但是在自己现在还有闲情的情况下,他并不在意教她一些小手段,短暂的养一个小可怜,看着她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好了。”
蔚清嘉的声音唤回他的思绪,他扫了一眼,上面的肉已经被她拆了下来,甚至摆成了一个看着就很有食欲的模样。
“不错。”
他随口称讚,在她目瞪口呆的模样下,三两下就将肉吃了个干凈。
“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会赢。”
他招手示意蔚清嘉附耳过来。
“你用的这副牌,是曹家手底下产业生产的,因为它制作精美,所用颜料和材料都是上好的,在曹家一些走礼中都会添上。”
“牌背面的繁覆花纹的绘制者,在每一张牌背后的花纹裏都做了一点几不可察的变动,用于分辨每一张牌的不同。”
“可是……”
“你想问为什么你想抽的那张牌会是大王对吗?”
蔚清嘉点头,她实在好奇。
“很简单,你陷入了我对你下的陷阱。你真的确定,我们两个抽的牌,就是上一把的同样位置的两张牌吗?”
她努力回想,可只记了个大概,两人在同一位置码牌,抽的牌似乎位置也差不多,可真的是一模一样的吗?
她突然有些不确定,明明在抽牌的时候她很确定来着。
“你洗牌的时候故意乱洗毫无手法,但是长久以来的习惯不会改变,我回来的时候你手中就在捋牌。一般人洗牌习惯二分,而你下意识从三分之一处分开重覆洗三遍。”
“在我第一次洗牌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小王牌和大王牌的位置,在你第二次洗的时候,按照概率,很大概率会洗到一起。当然,没洗到也没关系,我的手速,我有把握让你发现不了。”
曹焘嘴角挂着笑意,慢悠悠的说着,整个人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悠闲感。
蔚清嘉根本没想过在这个可能,这副牌同样是她从前珍贵的战利品,因为觉得曹焘用惯了好东西才拿出来用,结果居然是给他开了便利之门?
她游魂般回到床上,又拿出那副牌在灯下仔细观摩,看得眼睛发酸才终于看出些许不同。
曹焘睡在外间的小床上,看着内间透出来的微弱光芒满意的沈沈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