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县令,这事算我蔚家对不起你,可如今也能验证,杀人凶手不是轩哥儿了吧!”蔚老爷子出声道。
“自然不能完全洗清嫌疑。”
“你……”蔚老爷子一梗,他还没见过谁敢如此不给他面子。
“诸位。”魏亭站出来掌控局面。
“厨房的菜已然做好,放凉了怕是不好,不如我们先上菜,也不好来一趟还要饿着。”
“堂姐夫,褚县令,我们先坐下冷静一番如何?”
他既出声,还这么亲密的叫着堂姐夫,蔚老爷子还是很受用的,坐下不再与那倔驴僵持。
褚文彦憋了口气在心中,想不应,可看着魏亭给他使眼色,半晌还是没出声,亲自弯下身抱着自己的女儿的尸身,带着仵作走到原本褚春芳的位置,默不作声的再次仔细搜查。
尸体一下子离蔚迎月很近,她往旁边挪挪,将面前的茶也移往面前,可手一抖,竟直接洒在自己的面前,淋湿了自己的衣裳。
“娘子烫到了吗?”
她的贴身丫鬟通玟上前急切的关心,拿着帕子给她擦拭。
如今出不去,就算是湿衣裳也只能这么凑活穿在身上,若是着凉感冒了可不好。
她动静不大,可还是被旁边的褚文彦和仵作给註意到,看她一个小姑娘,还以为是尸体离她太近吓到了她,很是歉意的将尸体往后边挪了挪。
“没事,先这样吧。”蔚迎月轻声道。
上菜的下人按着顺序进来,第一顺位当然是给曹家人送菜,蔚清嘉跪直身子帮着下人将菜摆在桌子上,精美的菜色香味俱全,浑然不像一般席面那大鱼大肉的油腻感。
她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侍菜,自然挽了袖子露出莹白纤细的手腕夹了块兔脯送到那“家主”面前的小碟子中,可他却没动,一张平平无奇却莫名透着些阴沈的脸仍对着她,看得她有些莫名。
“不用试毒吗?”
蔚清嘉还在夹菜的手一楞,目光看向仍在身后跪坐的曹焘,他也正看着这边。
“往后看什么?你要伺候的人是我,自然要为我试毒。”
他声音自然是不大的,可还是被一直密切关註着这边动向的魏亭和魏夫人给发现,魏夫人上前来到蔚清嘉身边。
“曹家主多虑了,我们怎会在饭菜中下毒,您来次是和我们主帅和谈,我们岂会做多余的事?”
“既没毒,叫她吃了又如何呢?”
那人毫不让步,强硬的魏夫人都觉得有些棘手,视线不由自主扫过安静坐在后面的“前任家主”,听说他被人捉住的时候折断了双手手腕,如今就算接好了也留了毛病。
这次被这新上任的家主带在身边也不过是一种示威,此刻在身后低眉顺眼的模样很是叫人不适应。
“那七娘,你就先为曹家主尝尝味道也好。”
“是。”
蔚清嘉颔首,将一块兔脯送入嘴中缓慢咀嚼,她也学过些医理,认识些寻常草药,可这兔脯用的香料极重,入口便是浓烈的香料味,根本不能仔细辨认是否真的有问题。
看她吃了,那“家主”才慢悠悠的吃了。
他倒是想干脆不吃,最好仗着自己现在“家主”的身份,将这些可能有问题的东西都给曹焘灌下去,可想想自己前些时日被威胁的场景和被灌下去的那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药,只能忍下。
但是为难不了曹焘那狗东西,为难个跟他亲近的女人还不成吗?!
他很恨的咬着嘴裏的肉,吃着吃着就觉得不对劲,自己虽然不是那么喜欢吃芦笋,可他应该也没表现出来很明显的不喜欢或者喜欢吧?怎么自己碟子裏的芦笋就没断过呢?
他想不吃,可蔚清嘉轻描淡写的看他一眼后,又该换了芦笋鸡裏面的芦笋夹给他,显然一副不吃这个芦笋就给夹那个芦笋的架势。
曹焘看见这一幕,心中暗自发笑,这可是个记仇的小姑娘,得罪了她,就等着吃芦笋吃到吐吧。
蔚清嘉此时可不光是小小的报仇,更是将身体几乎缩在那“家主”的身侧,以便万一有什么危险的时候能有个人给自己挡刀。
今日的局已经简单粗暴到了一种程度,起码到了现在,就连蔚清嘉这个没读过基本兵书的人大概都知道这招叫“瓮中捉鳖”,至于她们这些被邀请过来的,不过是被强制困在一根绳的蚂蚱罢了。
所谓和谈,在两方看来都不过是幌子罢了。
可在这种情况下,曹焘居然还是来了。
他想做什么蔚清嘉还不清楚,可她心中明白,此时,就是魏亭等人动手的最好时机,而她所在的位置,恰恰就是标靶中心,一不小心就会丧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