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起微笑,仍是从前培养过的最合适最漂亮的笑容,可这其中多了几分昂扬的自信姿态。
曹焘也笑起来,然后伸手将蔚清嘉漂亮整齐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笑得真丑。”
“你才丑!”
蔚清嘉胯脸小声回,这人真是破坏气愤的天才。
曹焘听见了也没追问,时候也不早了,他留在庐州城裏这么久也差不多了,下了马车翻身上马,回眸深深看了一眼扬着小脸看着自己的蔚清嘉,不经意般扬下嘴角策马离开。
“娘子,您这头发……”
君荔上来吓了一跳,赶紧去帮着蔚清嘉整理,这一下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
“娘子,您那个金雀衔珠的钗子怎么不见了?”
“嗯?”
蔚清嘉抬手去摸,又拿起小铜镜仔细端详头顶,她很确定自己今早上马车的时候钗子还在,那必然就是被曹焘刚刚那下给顺走了。
“算了,先用别的钗子吧。”
她有点惋惜,她还想着一直留着防身,或是纪念也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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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零四零五已经传信来说,他们二人回到主家的时候,三叔老爷正策划着登上家主的位置,被零四零五当中揭穿之后又狡辩是怕曹家没有家主后陷入内乱,如今人已经被零四零五派人看管起来了。不过,族长一众人等都不同意处决三叔老爷。”
刚一出城进了曹家的营帐,融休就迎上来快速将新鲜得到的消息汇报给曹焘。
曹焘脱了外衫换了一身玄色无花纹的,想着又从换下来的衣衫袖子内口袋中拿出一根金雀衔珠的钗子来,顺手插-进自己办公桌上的笔筒中。
“不同意?他们以为自己说得话有什么份量?传信给零四,将人压到宗祠广场前,凌迟。若有阻拦者,同罪处置。”
“是。”融休领命,仅好奇的用余光扫了一眼那金灿灿的钗子就利落的转身出了营帐。
开玩笑,谁敢随便去问家主的私事,活够了?
曹焘独自坐在桌子前冷脸处置这些时日耽搁下来的公事,看着那些没话找话的寒暄帖子只觉得厌烦,顺手扔到一旁不再看,下一本映入眼帘的却是冀州杨家家主杨昶的帖子。
他玩味的将帖子翻开,裏面正是杨昶的亲笔,他这些年酷爱读书,写东西时便带着些文绉绉的婉转,一句话能说明白的事硬是要山路十八转说,叫人去猜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这封帖子倒是有点意思,只言简意赅的说了自己如今病得厉害,腿疾已经到了根深蒂固的程度,每日都生活在难以忍受的疼痛之中。
前段时日更是听闻了自己疼爱的女儿死亡的真相,也失去了自己的大儿子,他大病一场身体已经每日俱下,但如今膝下的几个儿子却没有特别出众的,迟迟选不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希望曹焘看在昔年两人的那些交情上,给他一些意见,若是可以,等他死后能亲自来参加他的葬礼,那他泉下有知也会倍感荣幸。
“呵!老狐貍!”
曹焘大摇大摆往椅子上一靠,这要是个见识浅的看见这封信八成会觉得动容,一个年迈的老人一腔赤诚全都在这封帖子裏了,可杨昶是什么人,那可是个满腹算计的。
他身体不好大概率是真的,可也绝不会到他帖子中说得那般境地,能快马加鞭叫人送来这封帖子,八成是从庐州当下的局面裏嗅到了些风声,在这儿试探他呢。
曹焘想了想,从抽屉裏翻出好几个信笺,照着杨昶儿子的数量又往下减了几个,伸手想从笔筒中拿根毛笔出来,触-手的却是冰冷的钗子。
他食指拂过那雕琢精巧的金雀,它嘴中衔的珠子并不是珍珠,而是鲜红的玛瑙,很容易叫人想起那日的满地鲜红。
曹焘突然放弃了自己刚刚的谋划,就那么几个小喽啰也配自己专门写信去挑拨?
“来人。”
融休应声而入,双手接过家主递过来的信纸。
“将这东西今晚前亲自送到蔚家七娘子的手中,绝不可让第二人接手,行动的时候动静不用藏着掩着,最好架势大一些,让整个庐州城的人都知道我给蔚家七娘子送了一封信。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冀州杨家的一些事与她商量,但信不可叫人看见。”
“是。”
融休能成为在曹焘身边随侍最长时间的人的最大有势就是做事多说话少,即便好奇的不得了也绝不会去询问曹焘这么做的原因,干脆的领命退出去。
他一路快马加鞭声势浩大的进城,疾驰到蔚府的时候蔚家人已经得到了消息,早早的就有人在门口等着迎接。